“阿兄,相逢是缘,相守无分,并非一路人,何必再强求?”她再次拽了拽孟之垚的衣袖,道:“我们走罢!”
孟之垚没有说话,突然听见啪地一声。
伙计心有余悸,刚要挤压塞子,手上一个没抓稳,水袋掉落到了地上。
这一举动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伙计赶紧俯身将水袋拾起。
月颜道:“这水都撒了,再去装些吧!”
可那伙计一脸为难,迟迟不肯去。
孟之垚察觉他的神色不对劲,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湖边,湖边好像死了人!”
众人一脸惊诧。
孟之垚蹙了蹙眉,再次问道:“你是说湖边?”
伙计点头后,他一个惊觉,拔腿便朝着湖边奔去。
孟之垚轻轻撩开她的湿发,见其面色惨白如纸,但尚有一口气在,他露出笑容道:“看来我们并非是有缘无分!”
常莯知晓自己被人救了,可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她有意识可眼睛就是睁不开,等身子好转能睁眼时,已是三日后。
大夫见人醒了,连忙叫来了人。
孟之垚冲进房内,惊喜不已:“常莯,你终于醒了!”
可她的口中干涩,说不出来话,孟之垚见状连忙喂了些水给她。
一旁的大夫感叹:“这位姑娘还真是福大命大啊!”
往后几日,孟之垚于榻前无微不至的照料,山庄侍女日日送来暖身补汤,常莯的腹痛渐渐有所好转,可她在床上一连躺了数日,久卧不动,四肢酸软。
这天刚亮,她便独自起身下了床。
打开衣橱,见里处挂的多是艳丽色彩的衣裳,面料制工皆为上品,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这些衣物却是能衬得人庄重贵气,可她现而多喜素雅淳朴,遂挑了件颜色稍淡的夹绒外衣套于身上。
门打开,一阵清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几株山茶花开的艳丽,绯红绿叶相衬,令人赏心悦目。
山庄侍女走来,见她要出门,慌忙赶过去阻拦:“姑娘,您身子弱,万不能受寒的!”
“我已好多了,不碍事的!”
可侍女还是坚持着拉她进屋,反手掩上房门,将暖袋塞进她的手中,说道:“时值仲冬,山庄位处半山之下,晨雾随凉风袭身,公子吩咐过,姑娘胞宫受寒,忌沾寒气!”
常莯抿了抿嘴,刚想移步,又再次被拦住,她无奈叹息:“劳烦你去将孟公子唤来,我同他说!”
侍女先是犹豫了下,可见姑娘坚定,便又点了点头,她临走时,反复叮嘱:“姑娘,您可莫要自己出去了!”
“知你也只是听命行事,放心好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了她的这句话,侍女才放心离开。
常莯在房中游走了一阵,最后坐到梳妆镜前拾弄了下头发,她望着镜中自己这张不施粉黛的淡颜,只觉和身上这衣裳的色彩还真是有些格格不入。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她起身相迎。
孟之垚进门后,亦是反手就将门给关上了。
“常莯,你怎么下床了?”
说话间,孟之垚靠近过去伸手要去扶她,可常莯微微侧身,将手别向身后,避开了他的触碰。
常莯随之躬身致礼道:“多谢孟公子相救!”
孟之垚担忧的神色凝固在了脸上,手也僵持在了半空,可他不以为然,继续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将人拉到床边。
“你若真想谢我,就把身子养好!”
她低眸思虑,记起前几日腹部的确总是隐隐作痛。
“今日已然好多了,屋里太闷便想着出去走走!”
孟之垚早从侍女口中得知她要出门的消息,随即便起身从架子上取下帽裘斗篷,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我带你出去!”
常莯听见他答应,眼睛都亮了不少,笑得明媚。
她跟在他的身后出了门。
这个山庄很大,主院清静,歇息待客皆宜,而后院与山脉相连,一眼望去,便是青碧连绵的满山茶园,庄外另建有仓场,遂这里除了侍女、护卫还有茶农、挑夫及伙计。
庄中后院人手繁杂,人往穿梭,忙而有序,倒是充斥着生生不息,商事兴旺的烟火气。
“这是何处的山庄,竟是这般热闹?”
“这里是淮远城外的青堰山,此处是我孟家的茶庄!”说着,他伸手将她的帽兜拢了拢,眸中含柔:“孟嫣姑姑曾常待在此处!”
常莯转过头,缓缓走到坡上,轻轻合眼,徐徐吸气,将凉润的草木气息漫入鼻间,这几月来的郁气好似都随着这缕缕清风散去,身子就此舒畅不少。
她身侧的人轻声问道:“可喜欢这里?”
“这里一片祥和,让人觉得安稳!”可她又顿了顿,转眸望向孟之垚:“正如你所言,此处是孟家茶庄,会是你的,但永远不会是我的,所以我不喜欢这里!”
孟之垚闻言一怔,身子往前迈了半步,有些急切地说:“只要你愿意,这里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说完此话,常莯明亮的眸中亦是没有展露半分动容。
可平心而论,孟之垚温润如玉,也对她有相救之恩,这些日子事事不曾苛待过。
只是她的心中早已装不下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