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还没来得及接话，小天使们忽然朝他们这桌聚集过来，他们每人挎着一个篮子，粉红色纸屑如同雪花一般飘落，紧接着是一把一把的金色糖果。他看到一颗糖果擦着安特莉娅的睫毛落下去，于是立刻站起身来走到安特莉娅身边遮住她，任凭那些糖果噼里啪啦地砸到他身上。

“够了，够了。”

安特莉娅的笑声从奥利弗手臂底下传出来，她抬手指向里面一点的桌子，“你们为什么不去那儿呢？他们盯着看好久了。”

那里坐着的是赫奇帕奇魁地奇队长塞德里克·迪戈里和他的女朋友秋·张。小天使们欢呼一声，立刻冲着他们去了。

“味道还不错。”安特莉娅把卡在奥利弗肩膀上的糖果拿下来剥开，“你要来一颗吗，奥利？我保证不像刚才那个苍蝇一样。”

奥利弗抿着嘴，低头盯着安特莉娅的眼睛看。

糖果的颜色和她眼睛的颜色很像，奥利弗想。

一阵吱吱声从他们头顶上传来，一根绿色的藤蔓从天花板上蜿蜒下来，落到他们之间，挂着一颗颗小小的白色的花。

“是槲寄生。”安特莉娅轻声说。

一种象征着爱与宽恕的植物，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恋人可以相伴到白头。

奥利弗张大了嘴，头顶像是在冒着热气。

真是个傻瓜。安特莉娅想，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奥利弗呆呆地站在原地，安特莉娅站起身来吻他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唇间传来的温度还残存着蜂蜜的甜香，他伸出手来搂住安特莉娅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她冰凉的指尖触碰着他的脸，专注且认真地吻他。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似乎能够听见两人同步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气喘吁吁地松开安特莉娅，发现自己的袍角泡在她的茶杯里。

“你毁了我的茶。”安特莉娅瞪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一丝恼意，更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一口都还没喝呢。”

她说完，很自然地把奥利弗的茶杯端到自己面前。

透过茶馆的窗玻璃，他们能看见外面逐渐深沉的夜色。没有玻璃阻挡的天空似乎更加澄澈，随即而来的是一股寒意。

热烈的情绪退散后，人才会后知后觉地为亲昵行为感到害羞。安特莉娅轻轻咳了一声，拿出奥利弗送她的那条滑稽的围巾挂到脖子上。

红色与绿色交错的复杂图案，衬得她皮肤很好。奥利弗想。

安特莉娅把围巾扯出来一截，缠到他脖子上。他们贴得很近，被一阵温热的气息包裹着。奥利弗伸出手臂来揽住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部分灯光，安特莉娅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略有些苦涩的青草香。

“你怎么不说话，奥利？”安特莉娅的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面传出来。

“我在看你。”奥利弗坦诚地说，盯着她的额头和鼻尖，“我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但是我的视线无法移动......”

这种过分的直白似乎让安特莉娅有些始料未及，她从围巾中露出的一小截耳朵逐渐染上了玫瑰花图案一样的绯色。

“情人节快乐。”她小声说。

“情人节快乐。”奥利弗重复着她的话。

他们披着月色进入城堡，像刚从一场美梦里走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