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呀!伊西娅……”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急切呼喊着她现在的名字。
还有怒斥声:“猖狂匪徒,你们已犯下重罪!”
尹羲头疼欲裂。
在刀棍碰撞的嘈杂声中,费力睁开半只眼睛。
沙土飞扬,两群人在混乱械斗。
自己倒在一群村民们身后,头发散乱趴在地上,肩膀手臂刺麻得疼。
远处的母亲和侍仆们躲在马车后面,马夫拿着一根削尖的棍子左右刺,驱赶想上前的劫匪。
她们暂时安全,所以极其担心被分隔的自己。
今天是……
是第四天了。
是和闺蜜意外穿越的第四天。
尹羲唯一的感受只有:麻烦是不是没完没了?
——
脑子里的记忆停留在公爵爷爷突然下令,要放逐高烧昏迷的亲孙女。
原身伊西娅在病中愤然离世。
此时,穿越到异世界,一睁眼闺蜜已不见踪影,飘荡在附近的尹羲被这具身体吸附住灵魂怎么也挣脱不了。
无力阻止,尹羲被强行抬上马车。
父亲的情妇带着私生儿女站在层层台阶之上,毫不掩饰地嘲讽。
“再仔细地检查,要是被这些没有魔力天赋的人带走了不符合身份的东西,就太失体面了。”
情妇吊梢着弯眉,让管事把她们不多的行李物资再拿走一半。
伊西娅的母亲珊德拉夫人放下贵族的矜持,挡在剩下的行李前,不允许管事再得寸进尺。
管事只好停手。
羞辱声还在继续:“哎呀珊德拉,这跟那些农妇护着地里的野菜野麦差不多嘛,你是在提前适应以后的生活吗?”
“你们就一个马夫,两个马车,前面坐人后面放行李,后车谁来拉缰绳呢?”
私生女莉拉接过话,掩唇嗤笑:“那自然是这位新鲜的‘驾马’夫人了。”
“莉拉小姐慎言!”老侍女扶住珊德拉的胳膊对高阶上怒目而视。
“珊德拉夫人的娘家依旧是贵族,大小姐也即将成为伯爵夫人,请您保持对长辈的礼仪与尊重,否则传出去,恐怕会影响您的名誉。”
私生女莉拉翘起手指,捏着一块绣着霍兰家族族徽的丝绸帕子,像赶脏东西一样在裙子四周扫了扫。
莉拉开口:“这片领地上,有哪一个姓氏尊贵得过我们霍兰。还是说大姐嫁去的家族,会隔着大片国土跑来为你们出头?”
“生了两个女儿又如何呢?连魔力都没觉醒,明知道我母亲与父亲才是真心相爱,还赖着不走,这不是下贱是什么。”
情妇宠溺地看着女儿目中无人的动作,贵族小姐就该有这样的气派!
珊德拉夫人做不到和一个小辈当众来回吵嚷,捏紧了双手。
老侍女气得嘴唇都在发抖,作为仆人哪能说出比“下贱”更直白的话去反驳主人们呢?
“当然是因为有教养了。”
众人被这句话引得全部看过去。
第一辆车上的伊西娅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用尽力气掀开窗帘靠在车壁上。
高烧烧得她脸颊通红,嘴唇干裂苍白,昳丽的脸上尽是不耐烦。
“不像你母亲,打着爱情的名义做着倡妇的下流事。”
四周的仆人们听见“倡妇”两个字都迅速低下头。
窃窃声却逐渐响起。
“父亲是什么人?品行低劣懦弱无能,身为亲生子的我和姐姐尚且难堪,血统存疑的私生子还有脸上蹿下跳?”
“淑女们的茶话会去过吗?接到过邀请函吗?你都来公爵府整整三年了吧。”
“既然觉醒了魔力天赋,怎么光明教堂每年的神沐祷告会,没有你和你弟弟?”
莉拉没想到病得像要去世的伊西娅居然醒了。
接着就被从来没赢过斗嘴的“二姐”从里到外羞辱了一遍。
被劈头盖脸撕去居高临下的优越感,莉拉失控地尖叫着反驳:“你母亲已经被休弃了,是弃妇弃妇弃妇!以后你再也进不去你们的姐妹聚会!”
“我才不稀罕你那些朋友,我马上就要成为邻国曜砂王室的王妃!你只会困死在爷爷赐给你的边境领地里面。”
“做一个穷困潦倒连王都都再也去不了的废物领主!”
“住口!”这次是情妇捂住了女儿的嘴。
伊西娅勾起嘴角:“啊~原来是未来的‘王妃’呀。”
一旁的珊德拉夫人惊疑不定地在伊西娅与台阶上的私生女莉拉之间来回紧盯。
私生女怎么可能成为王妃?
珊德拉夫人难以置信地摇头。
情妇心虚地示意管事放行,让她们赶紧离开公爵府!
伊西娅喉咙干疼,干咽了所剩无几的口水让自己还能说出话来。
放逐队伍总共就六人,她和母亲,瘸腿马夫和老侍女,再加两个不到十岁的小侍仆,老弱病残凑齐了。
她拒绝管事安排的新马夫加入。
伊西娅吩咐瘸腿马夫,他去拿了很长的两根细绳将前后马车的车架连接在一起。
给胆子较大的小侍女低声叮嘱了几句,安排两个孩子去后车,待会控制缰绳让马儿不要偏移大方向就可以一起上路了。
伊西娅对着台阶上说到:“用不着安插眼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跟你的身份一样,在这个贵族圈里不受待见却又……”她的声音低哑却清晰。
“人尽皆知。”
情妇一窒:“伊西娅你!”
珊德拉夫人走过来看着虚弱的女儿,心疼地说道:“咱们先不走,得问清楚。”
伊西娅却捏了捏母亲的手;
带着血丝的眼睛轻轻看她一眼,珊德拉便领会了女儿的意思。
“可是……”那可是王妃头衔啊!珊德拉眼里亮起这几年久违的一点光。
伊西娅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几句话是说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