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抱着裹好的假玉玺走上前:“真不去啊?”
崔璟目光扫过众人,郑重颔首:“你们入京,切记步步谨慎。韦缙与王珪两人都盘踞朝堂多年,党羽盘根错节,切莫心急。”
崔珩望着兄长,心底虽有不舍,却也明白崔璟的考量,缓缓点头:“好。那我们先行一步。兄长保重。”
崔璟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头:“一路平安。”
苏幕悄悄扯了扯林曦的衣袖,低声和她嘀咕:“崔珩肯定舍不得,林姐姐有没有什么主意啊?”
林曦思索片刻,便道:“璟公子执意留下,我们也不便强求。只是回京设局凶险万分,若是我们露出破绽,韦缙他们察觉后,必定会追查当年的旧事。之前他就曾派出杀手,欲除崔珩而后快,到时候,只怕是这整座村子,连同三娘在内,都难逃灾祸。”
这番话真真假假,倒是真的戳中崔璟的心思。
“你说什么,刺杀?”
他当然不能放任弟弟处于危险之中。
苏幕亦一脸忧心忡忡:“不光是我们,之前还有人潜入崔国公的府邸,偷走重要的文件,京城可是不太平啊!”
“……”
崔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哪里听不出这二人是在套路自己,可偏偏句句戳中他放不下的牵挂。他沉默许久,望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无奈长叹一声。
“你们两个,倒是会做说客。”
苏幕立刻咧嘴笑:“那没法子啊,我们实在是太需要你了,崔大哥!”
沙三娘倚着门框,忍笑看着这一幕:“怎么,你这个大英雄,现在竟被两个小辈拿捏住了。”
崔璟转头看向她,声音柔和:“此番回京,不知何日才能归来。我……”
“放心吧,”沙三娘颔首,“我同你一起去。”
崔璟大惊,显然没想到这茬,脱口而出:“那村子怎么办?”
沙三娘直起身,拂去衣摆沾着的细沙,目光望向远处散落在戈壁间的土屋村落。
“村子里的事早就安排妥当了。老兵留守,事宜我已交代清楚,寻常风沙与流寇,他们足以应付。”
她转回目光看向崔璟,笑意敛去几分,语气认真:“我本就不是守着一处土屋就安分的人,这回刚好也去长安见见世面。”
崔璟望着她,眼底漾开些许犹豫:“长安波诡云谲,凶险不比大漠地宫。此去一旦卷入,再想抽身便难。”
“我什么时候怕过凶险?”沙三娘扬了扬眉,唇角勾起利落的笑,“有你同行,再加上他们几个,倒要看看那朝堂里的奸佞,还能藏多久。咱们收拾完朝中祸患,再回大漠守这个村子便是。”
崔璟低低一笑:“好。那便一同动身。”
见此情状,崔珩大喜过望,连忙招呼众人整备马匹。
不多时,车马备好。一行人携着假玺,踏着大漠长风,向着千里之外的京城出发。
几人分别挤在两辆马车里。
谁也没想到,这一路上,最先出状况的居然是崔璟。
原来,他久居村落,平日多是步行或是骑马,几乎没坐过车,马车一摇,没走半日便开始头晕。
崔珩本来还在旁一本正经同他讲回京之后要留意的朝堂里的局势,转头就见兄长面色发白,扶着车沿静静喘气,还以为他是旧伤复发,慌忙递水。
苏幕瞧见了,直接塞过去一个艾草包:“闻这个!一般赶脚的人都用它治晕车!”
结果艾草味道冲得崔璟更难受了,险些呛出声,沙三娘在外头赶马车,倒是不心疼自家夫君,笑得肩头直抖。
最后干脆换了安排,让崔璟在外头赶马车,这才算消停了。
这日,周晅寻到一处野涧歇脚,提议生火烤肉。
他自恃武艺高强,挽弓射了只野兔子,兴冲冲拾掇干净架在火上。
可惜他没带够调料。
苏幕咬了一口,当即脸皱成一团,偷偷把肉丢给旁边路过的野狗,野狗嗅了嗅,扭头就跑。
林曦在一旁淡淡点评:“此肉味道不明,吃下怕是要腹痛半日。”
周晅面子挂不住,硬说只是火候差些,最后几人只能默默啃干粮,半天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