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一扇窗户从外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斩碎,四分五裂,木屑飞溅如雨。一道寒光裹在那些碎屑里破空而入,去势极快,带着一股凌厉到几乎快要割破空气的剑气,没有半分偏差,直直插进燕无度劈下那一剑和柱子之间。
“铮——!”
两剑相撞,那柄从窗外飞来的长剑硬生生架住了燕无度的剑刃,剑身相抵出迸出一串火星,强大的剑气震得壁上幽火猛地往高处一窜。燕无度手里的长剑被这股力道荡开半尺,剑锋偏了方向,擦着剑身劈下去,在柱子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
另一柄长剑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剑尖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痕,精准无误地落进时归手中。剑身通体冰透,银白微光流转,梨木制成的剑柄在时归手中泛着浅琥珀色的温润光泽。
掌心贴在剑柄上的一瞬,剑身轻轻一颤,像是认出了握住他的人,一股清冽的凉意顺着掌心漫上来,与时归体内那股隐约的气息融为一处。握住剑的一瞬间,时归顺势一个转身,闪身站定在旁边的空地上。
燕无度也重新握住了长剑,转过头,当看清时归手中握着的那把剑时,目光一顿,死寂的眸光复燃了一瞬,他像是认出了这把剑,可紧接着这抹光又熄灭了,再次归于阴沉。脚尖一跃,身形朝着时归冲了过去,剑尖直逼时归的心口。
时归手腕一翻,横剑来挡,燕无度明显一点没收着力,他是真的想杀了他,剑锋贴在时归的剑身滑过去,刺向时归的脖颈。他偏头避开,顺势收剑泄力往旁边一躲,燕无度却反手又是一剑劈来。时归再次侧身躲开,顺势一剑刺向燕无度的胸口,燕无度收剑回防。
两道人影在阴幽的大殿交错来去,剑光翻飞。时归手中的剑分外轻盈,在空中如羽蝶般飘去飞来,每一道剑法都使得极其流畅漂亮,剑路连贯得没有一丝滞涩,像是这柄剑与它的主人融于一体,不分你我。
燕无度虽被时归逼退几步,可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到底是大乘期,燕无度每一剑都砍得十分用力,连带着大乘期的压迫,时归无法硬接,只能接着身法闪转腾挪,尽量避开。
两人一来一回打了十几个回合,燕无度忽然停了下来。时归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回事,很快便发现燕无度身上的威压陡然拔高了一截。那股压迫感瞬时如山岳倾覆般砸下来,时归脚下的步子猛地一滞,胸口一闷,身形沉了十倍不止,四肢也像是被无数双手生拉硬拽,使其不得动弹,手里的剑根本抬不起来,一寸都动不了。
燕无度还在释放着威压,时归膝盖一软,几乎快要跪在地面上,只能靠剑尖抵着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涌起铁锈味,一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唇瓣。
就在这时,燕无度冷漠地俯视着地上被压住的人,往前迈了一步,剑缓缓举过头顶,寒光映着一双死寂的眼,直直劈了下去。
时归眼睁睁看着那柄剑落下来,身体动不了分毫。就在剑锋离他头顶不到两尺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木屑炸裂声,紧接着是长剑划破长空的声音。
另一柄长剑从窗外飞了进来,通体冰透,剑身银白微光流转,透着千年冰寒之气。剑势极快,所经之处,凛冽的剑风瞬间熄灭了墙上长明不灭的幽火,修长的剑身从时归身前掠过,倏地调转方向,刺向时归头顶上那柄长剑。
“铮——咔擦!”
一声脆响,燕无度手里的长剑竟然直接被硬生生砍断,剑身从中间裂开,碎成几截,断片向四周迸射而去,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
燕无度手中只剩下半柄残剑,光秃秃的剑柄我在掌心,僵在半空中。还没回神,燕无度整个人便猛地向后飞了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大力击中,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压在时归身上的那股威压骤然消失了,干干净净,一丝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气息,也是大乘期,却没有半点压迫感,只是有些冷,带着冰雪般的寒意,千年不融,从身后的方向漫过来,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
久违的熟悉。
寒霜剑一瞬间认出来主人的气息,飞向时归身后。
时归刚站直身体,后背就贴在了一具胸膛上,冷而凉,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他闻着鼻息间淡淡的冷冽梨花香,无需回头,便知道来者。
时归面容分外平静,没有意外,只低声喊了遍名字:“谢忆之。”
身后之人发出一声轻笑,嗓音低哑:“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