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对死定了。
我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小熊布偶。它还是那样看着我,纽扣眼珠一动不动。
我口袋里的纸条像块烧红的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整个人一瞬间僵住了,压抑着恐惧缓缓转过身。
沈铭站在走廊拐角,帽檐压得很低,身上还是那件黑色卫衣。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他跟了我多久?他有没有看到我蹲下来捡纸条?有没有看到我把纸条塞进口袋?
“到处看看。”我站起来,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趁天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走廊很窄,他站在唯一的出口方向,我需要侧身才能从他旁边经过。但我不想从他旁边经过。于是我只能往后退了一步。
“你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地上的小熊布偶和背包上,“何念的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刚蹲下你就来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又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布偶——软软的。
又是这样,退无可退了。
别过来……
忽然,天花板上响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松动了。灰尘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簌簌落下,落在沈铭的肩膀上。
他来不及避开这些下落的灰尘,天花板上那根锈蚀的横梁忽然砸了下来。
一端的固定螺栓崩开了,横梁斜着扫下来。沈铭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扑了出去,横梁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碎玻璃和水泥块四处飞溅。
一根裸露的钢筋从他的身上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他撞上墙壁,肩膀磕在砖墙角上,闷哼了一声。
灰尘散开之后,我看见他半跪在地上,右手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但他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他抬起头,帽檐掉了,那双眼睛从乱发后面直直地盯着我。
我站在灰尘的另一边,手扶着墙。横梁正好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此时此刻又完美地将我们隔开。
是那家伙,他来救我了。
可惜,沈铭只伤到了肩膀。
沈铭站起来,把帽檐重新戴回头上。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转过身,扶着墙慢慢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拐角后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打开,又看了一遍最后那行字。然后把纸条折好,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拉上拉链快步离开。
“哒,哒,哒…”
快步走在空空如也的走廊上,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必须先他一步杀了他。
我们,只能活一个。
是啊,我当然敌不过他,但我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