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这个。”
周轻轻踩上去。高度刚好够她的眼睛凑到木板缝隙前。她两只手扒着窗沿,认真地往外看着。
“怎么办……我们要在这里过夜了……”,她担忧地说道。
秦胜禾站在她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光落在周轻轻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稚嫩的脸庞。
不知道秦胜禾想着什么,他的目光渐渐柔软起来。
不是那种成年人对可爱孩子的喜爱。是更深沉的、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秦先生。”一旁的何念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对轻轻似乎很特别。”
秦胜禾没有回头。
“这孩子。”秦胜禾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说,“跟我儿子差不多大。”
周轻轻从木板缝前回过头来。
“也这么高。”秦胜禾说。他伸手比了一下,手掌悬在周轻轻头顶上方一点点的位置,“也这么瘦。也……”他顿了一下,“都这么懂事。”
凯云舟从门框边走过来,听到这句话,调侃道:“诶,秦大哥你有儿子啊!怪不得你这么照顾轻轻,当爹的就是不一样。你人这么好,当你儿子肯定很幸福吧?”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儿子可乖了,但……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给不了他多少资源。”
夕阳终于沉下去了。
房间陷入了一片比夜晚更深的灰暗。
何念站在刘宽的床边。暮色从木板缝里渗进来,照在那片干涸的污渍上,黑褐色的污渍在灰蓝色的光线里变成一种更深的、近乎黑色的紫。
他想起日记里的话。
“它就在我背后。它在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一点点坏掉。”
床上的被褥还维持着有人躺过的形状。被褥隆起,枕头凹陷,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还躺在那里,从两年前一直躺到现在。
何念的目光从床上移开,顺着墙壁往上移。
他的目光停在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处。
总有一种什么东西透过缝隙在看他的感觉,自觉指引他看向这里。
但是,
什么都没有。
只有墙壁。只有越来越浓的夜色。只有从墙壁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细碎的声响。
像是咀嚼声。
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墙壁里面,用指甲抓挠石灰的声音。
周轻轻忽然从柜子上跳了下来,往何念身边挪了半步。
“何念哥哥。”她抓住何念的袖子。
“嗯。”,何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外面…好多东西,”,她的手紧了紧,紧靠着何念不停地对着周围的墙壁东张西望,“四面八方都有。”
何念拍了拍周轻轻的头顶:“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它们醒了?”沈铭问。
周轻轻侧过头,耳朵朝着墙壁的方向,听了一瞬。
“……嗯,感觉像…蟑螂一样,密密麻麻的。每个楼层都有。”
她在发抖。
“有老鼠…也有很大的东西……”
“好近…”
沈铭从墙上直起身。
凯云舟熟练地从何念手里接过锤子。
夜深了,有些东西似乎也要开始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