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屋内传来沉闷的咳嗽声,夹杂着熟悉的交谈声。
“阿暄,休息会儿吧。”楚鸿赟的声音难掩心疼。
萧暄顺过气来,“我没事,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谁在外面?”
本来还在偷听的楚玉绾被吓了一跳,“是我。”
她说着就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沉,应是点了檀香浓烈的有些呛鼻,像是在遮掩什么似的。
楚鸿赟挡在萧暄身前,率先笑着开口:“是皎皎啊,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恰好路过,哪知道你们把人支开了在里面说悄悄话。”楚玉绾话锋一转,“爹爹娘亲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太过敏锐,从只言片语中就能察觉出不对劲,但楚玉绾毕竟年幼,如何能斗的过这两位道行高深的老狐狸,在楚鸿赟和萧暄连哄带骗的话语里成功被带偏。
楚玉绾高高兴兴的走了,萧暄看着她活泼的背影既欣慰又怅然。
“你要守好我们的孩子。”
楚鸿赟牵起萧暄藏在袖子里的手,她的手腕上遍布着红斑,像一团一团鲜血凝成的血块。
“阿暄,我们要一起守着她。”楚鸿赟道。
萧暄长叹一口气:“赟郎,赟郎啊。”
……
天气晴,正是郊游的好时机。
唐恬扯着楚玉绾出去玩,她最近感受到许弥“无微不至”的关注实在难受,赶紧拉着楚玉绾当理由出来缓口气。
“你是不知我娘现在那个样子,太可怕了,我知道她是觉得对不起我在尽力弥补,但是真的没有必要,我本来也没出什么事,她这样我反而不自在。”
唐恬小声嘟囔,无可奈何。
楚玉绾倒是能理解:“莫说是许姨,我都恨不得时时刻刻把你看住了,你呀就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你这丫头,我都算好的了,因为我的事现在连怡姐都备受关注,我娘催起婚来更起劲了,怡姐吓得房门都不敢开。”唐恬说的绘声绘色,逗的楚玉绾笑倒在她肩膀上。
“我定要和怡姐告你状。”
“坏丫头!”
“嗖——”
羽箭破空而来,直奔楚玉绾门面而去。
楚玉绾反应极快歪头躲过,从袖子里抖出几枚小巧的飞刀朝着丛林深处丢去。
唐恬完全懵了,楚玉绾护在她身前,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唐恬点头,大气不敢出。
楚玉绾凝神屏气,确认没有人了才缓缓坐会原位,此处不算僻静,是一处园林的庭院,这里常有达官贵族家的小姐小聚,她们也不例外,只是楚玉绾如今身份不同,唐恬早早就包了场,这处不允许其余人靠近。
胆大包天,天子脚下居然行刺公主。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楚玉绾拉着唐恬的手往外走,她没有选择走大道,反而挑选了一处偏僻小路。
这条小路连着一座小巧的寺庙,里面有位德高望重的僧人,一手法杖敲的虎虎生威,若要问楚玉绾是怎么知道的,那也得多亏了唐恬,这家会儿曾经受教于这位高僧。
没想到此行会有意外收获。
“表兄?你怎么在这?”
许谯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客气疏离开口道:“施主认错人了。”
“什么啊,你快跟我回去,舅母都快急疯了。”唐恬着急的扯他的袖子,被许谯不声不响的躲开。
楚玉绾拦住唐恬无声摇头,唐恬纠结几番,终归收回了自己的手。
“请问空蝉大师在吗?”楚玉绾道。
许谯:“不在。”
“行,那我们先走了。”楚玉绾架着唐恬离开,一直到上了马车之后才继续开口。
“我看他状态不对,你要不要和你舅母说一下?”
唐恬烦躁的很:“他那个样子,他他他他,哎!这我该怎么说啊,舅母知道了不得昏过去。”
也不怪她这样纠结,许谯的头发剃了个精光,现在脑门锃光瓦亮,谁看了都得心梗。
“哎。”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便变了天。
雨水落在地上,也打在楚玉绾撑在墓碑上方的油纸伞上。
她安安静静看着这小小土坡,内心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
“好久没来看你了。”
楚玉绾掏出手帕仔细擦拭墓碑上的水渍,擦到雕刻的名字她又收起帕子,用手指仔细描摹着。
“他死了,死的很痛苦,可惜我没能亲眼看见他痛苦挣扎的样子。”楚玉绾一眨眼泪珠从眼眶滚落,“真没意思,是吧,毒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我特意在你生日这天来告诉你,生辰快乐阿鹜,十八岁生辰快乐,为什么会下雨啊,我给你准备了好多礼物,现在火都点不着了。”
楚玉绾呜咽着,有风吹过,油纸伞被吹倒一边,她就和墓碑一起淋着雨,一起哭着。
时间倒回十一年前。
彼时楚玉绾和阿鹜都是小孩子。
阿鹜是她乳母的女儿,自小和楚玉绾一同长大,比起寻常主仆关系两人则更像是姐妹。
楚玉绾正是最淘气的时候,瞧着小胳膊小腿但是爬树和翻墙一点也不含糊。
阿鹜对楚玉绾更是盲从,不管楚玉绾说什么她永远都是无条件相信无条件支持。
“阿鹜来,今天有猴戏可以看,我打听过了爹爹今天很晚才会回来。”楚玉绾坐在墙头朝着下面的阿鹜伸手。
阿鹜伸手笑得灿烂:“嗯!”
如果她看完猴戏立刻回家,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