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小院子突然窜回来这么多人，晚上睡觉都是个问题。
魏涛这几天在石岚屋子的堂屋小床上睡着，这小床也只够睡一个人，几个人想着让三个女生睡一个屋，但还真腾不出来一个屋。
一直到晚上，隋阿叔和隋停安来家里面吃饭，才想起来去他们家也行，隋停安搬去和隋阿叔睡，三个女生睡一起。
这边郑潇齐知秋和阿公一起，严行和顾青之被刘砚石领养回家了，魏涛还睡那张小床，季泽予和石岚一块儿。
昨天晚上走了一天，白天又疯了一天，再年轻精力再多也会累，九点多几个人就都开始打哈欠。
梁媛拉着祁颜说：“走吧，困我们就先回去睡，他们玩儿吧。”
祁颜一只手还拉着苏若栖，糊里糊涂地站了起来，三个女生回去睡觉了。
顾青之伸了个腰，朝着隔壁院扬声道：“刘总，我们的床铺好了吗？”
刘砚石从里面走回来，说：“给你们都拿出来了，就在院里面，你们收拾收拾准备露营吧。”
贫了几句两个人也过去睡觉了。
大的都撑不住了，小的却还满院跑，张平平和阿林两个人一人举着一把玩具剑追着玩儿，刘砚石趴在墙头，说：“刘林小朋友，你再不回来你小叔就不给你买零食了。”
季泽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几个人都开始走了，结果路过了一家玩具店他叫了停，进去拎了两把剑出来。
看影子他觉得石岚好像还挺喜欢那小孩儿，那他也就爱屋及乌。
阿林从小就被阿婆小叔还有父母宠着，所以知道刘砚石就是吓他，但张平平不一样，听着刘砚石那样说就停了下来，对着阿林说：“小林哥哥，你回去吧，不然阿叔不给你买零食了。”
刘砚石点头：“对，不买了。”
阿林垂下了眼，问道：“你不想玩儿了吗？”
张平平眨了眨眼，说：“我们明天再玩儿。”
“好吧。”阿林也只好自己举着剑冲回了自家院子里。
石岚去洗漱了，季泽予在门口的小凳子上坐着，朝张平平挥了挥手，张平平就跑了过来。
“喜欢吗？”季泽予问道。
张平平点了点头。
季泽予看着小孩儿，把地方抱了起来，顿了顿问道：“平平，你想你爸爸吗？”
张平平安静了会儿点了点头。
“那你说如果让你选择，你是回去和爸爸一起，还是跟我和阿岚叔，或者老祖一起？”季泽予突然问。
话说出口的同时石岚拿着毛巾从厨房出来了，但没说话，就远远地站在门口听。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张平平思考了好半天，抬头才说：“老祖说跟他在一起就是跟阿岚叔在一起。”
季泽予笑了一声，小小年纪还学会逃避话题了。
“是，”他说，“那就阿岚叔和爸爸。”
这样的问题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好像莫过于残忍和决绝。
石岚还是有点不忍心，抿了抿嘴走了过去，叫了声季泽予：“予哥。”
季泽予抬起了头。
石岚正要说还是别问下去了，结果张平平先开口了：“我想快点长大，这样我就可以自己慢慢地活着了。”
论谁也想不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季泽予有点惊讶，低头看了过去，小小地一团垂着眸子不看他，盯着手里的玩具剑。
话也同样落进了一脚踏进院子里的魏涛，对方睁圆眼睛走了过来：“我的妈呀，这是幼儿老成？”
他蹲下来看着张平平，说：“崽啊，你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我爸爸。”张平平说。
季泽予继续问道：“你爸爸为什么跟你说这句话？”
张平平想了想说：“之前爸爸生了病，医生让他治病但他不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人生病都是正常的，不管生没生病，只要能慢慢地活着就行。”
闻言三个人都有点惊讶，石岚皱眉问道：“那你爸爸后来再没去医院吗？”
张平平摇了摇头。
五岁的小孩不知道生死，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魏涛问道：“你和你爸爸以前住哪儿？”
张平平想了想说：“兴义市丰源市永丰二街悦平钉鞋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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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岚带着张平平进去睡觉了，季泽予和魏涛坐在外边，魏涛再给人打电话让过去张平平说的地址看一看。
季泽予笑了声说：“魏总，人脉这么广啊？”
魏涛点了点头，说：“那当然，你魏哥走南闯北不是光为了玩儿的。”
说完两个人安静了会儿，魏涛转身看了一眼屋子里，张平平抱着石岚的胳膊睡着了，他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想法？”
季泽予想了想说：“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魏涛嗤笑了一声，说：“得了，我要听你的想法，你就说，你想不想领养？”
季泽予想了想，说：“现在不想，但以后想。”
“为什么？”魏涛问道。
季泽予笑了一下，说：“那还能干什么，给我们养老啊。”
魏涛瞅了他一眼：“你就乱说吧。”
季泽予被看穿也没反驳。
“我们两个现在给不了他好的生活，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怎么养他，现在五岁，至少还得上两年幼儿园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养一个孩子不是容易的事情，在不能确保自己能好好的生活时就带着他那不是对他好，那是让他受罪，”季泽予说，“况且以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魏涛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那要是小岚想呢？”
“那就带着他。”季泽予说。
魏涛：“……”
季泽予靠了过来，低声说：“毕竟老婆最大。”
魏涛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把站了起来：“滚滚滚，睡觉去了。”
季泽予也站了起来跟着进了屋。
石岚的这张床之前他们两个人睡的时候到还算宽敞，现在加个小团子是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边。
张平平抱着石岚的胳膊不松手，季泽予拉着一张脸上了床，石岚睡在靠里面侧躺着看他，季泽予平躺着，说：“关灯了？”
石岚：“嗯。”
灯灭了，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石岚却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季泽予，但对方却好像并没有翻过身来的心思。
石岚无声地叹了口气稍微低了低头闭上了眼睛，一个闭上眼睛了一个才翻过身来。
季泽予肆无忌惮地看着石岚，好久没这么看着他了。
石岚想收养张平平的原因他能猜到，有的人淋过雨总想撕烂别人的伞，而有的人淋过雨总想给全世界的人都打上一把伞，像个忙忙碌碌的小裁缝想缝补整个世界的裂缝。
但这个世界裂缝这么多他怎么能修补得过来。
算了，季泽予闭上了眼睛。
天塌下来大不了他跟着一起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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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魏涛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几个人正吃着午饭，魏涛点着头听着对方说话：“嗯……行，谢谢刘哥了……嗯对，一个朋友……好。”
几个人问他什么情况，魏涛看了眼张平平，又对上了石岚的视线，石岚看了眼自己拿着筷子吃粉的小孩儿，转回头点了点头。
他这是要张平平面对。
不论结果好与坏。
魏涛摇了摇头说：“没事儿，铺子还开着呢。”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石岚还是松了口气，张平平却抬起了头：“你们在说我爸爸吗？”
“是啊，”季泽予转头说，“你这小脑瓜以后能上清北啊。”
张平平不理解：“嗯？”
阿公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幺儿啊，要不，送回去吧，人家的崽儿，咱也不好一直留着。”
石岚低头看着张平平，送回去……
送回去父子三个人继续过着一贫如洗的生活吗？如果张勇像阿爸一样……
那他们怎么办。
季泽予看出石岚的心思了，但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魏涛放下了筷子，说：“这样吧，我带着他去吧，我去看看，要是能帮，我就帮。”
这个时候有钱人说话才有分量。
石岚“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说：“谢谢魏哥。”
魏涛摆了摆手，说：“那你们是准备再玩儿几天还是跟我一块儿走？”
齐知秋转头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魏涛说，“什么事情尽快解决了才不劳神。”
他一直就是这样，从前段时间聚东和瑞臻的事儿上也能看出来。
“诶对哦，我突然发现，你们这次回来都没带家伙？”魏涛说。
这次几个人回来都没有带乐器，季泽予都没带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