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季泽予扫了下抬起了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和手里的一模一样,但标价是:2.99。
隋停安:“……”
三个人没再逗这个弟弟,安慰了几句,便站起来准备走了。
隋停安垂着头往车门前走,结果刚走在车头就被面前半蹲着还拿着手机录像的人吓了一跳,对方是背对着一些隋停安,刚好抬头和从另一边绕过来的季泽予对视上了。
季泽予看着对方录像的手机愣了一下:“你是……”
对方也很自觉地放下了手机,没录着季泽予的人脸,脖子上还卡着一个便携麦,笑着介绍自己说:“你好你好,我是一个旅行博主,那个就是我们的房车。”
说着男人指了指对面的车,旁边还有几个人,男人说:“那些都是我们工作室的小伙伴,我就是正好上卫生间然后看到咱们的这个车上贴着这些寻人启事,就像拍张照。”
季泽予有些不相信,其他三个人也都凑了过来,男人拿起手机,说:“真的真的,我给你们看……”
对方打开了相册给几个人看,确实是只有两张车的照片,和一段五秒的视频,就是被季泽予打断的那个。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正好,我们那个车上也贴着这些,所以就想过来看看……”
几个人看了过去,确实,房车要比他们大得多,贴得也多。
男人笑了声说:“实在抱歉,我主要是没看到你们,我以为这车没人。”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没事儿,那您还有别的事儿吗?”
闻言男人就说:“我看你们车里放着吉他和琴,想问一下你们是哪个乐队吗?因为我不太了解这个哈哈,就是想简单地和你们聊聊天,录个视频。”
郑潇说:“没,我们就是几个流浪青年……嘶,你真的是博主吗?看看账号呗,平时网上看多了街头采访,还真给咱遇到了?不过咱这是……公路采访。”
对方笑着说行,几个人看了看,人确实有几百多万粉丝呢,都是旅行过程中见到的人什么的,就是一个路采博主。
几个人都沉默了,对方等着回答,石岚说:“那我们先商量一下。”
“可以可以,没问题。”
几个人去了车的另一边,郑潇问:“怎么说,老季,你觉得呢?”
季泽予想了想说:“要不,算了吧,人视频点赞都挺多的,看到的人也肯定不少……”
几个人懂他的顾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季泽予“嗐”了一声,说:“没事儿,你们要是想的话也行,我没意见。”
郑潇思考了下说:“其实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老季,新乐队需要曝光,也需要宣传。”
这是重中之重,组乐队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说组就组,组了就什么都不用干。
隋停安嘴比脑子快,紧跟着说:“但是要是再像那个陈星宇发了几张照片那群人就……”
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郑潇转头问一直没出声的石岚:“小岚,你觉得呢?”
石岚想了想,对着季泽予说:“予哥,我觉得郑哥说得在理。”
郑潇心口紧了一下,他以为石岚要站季泽予,闻言便默不作声地拍了拍隋停安的肩膀先过去和男人聊天了。
季泽予靠着车门,石岚也靠在了旁边,季泽予叹了口气。
石岚笑了声说:“我记得小的时候你问我,等站在大舞台上有一百台摄像机立在面前,还要不要紧张。”
闻言季泽予笑了,听着石岚继续说:“当时没有给你什么答案,但现在有一点了。”
季泽予转过头:“什么?”
石岚说:“一个人如果因为一件事紧张,那说明他很重视很重视这件事情,但并不代表他做这件事情就一定会失败,那个时候的我胆小,什么都不敢,其实也没怎么去想,但后来慢慢就想通了。”
“怎么想通的?”季泽予问。
石岚转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说:“因为来找了你呀,不仅找到了,还追到了手,真的跟你在一起了。”
季泽予呼吸停滞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走出那些山可能到处都会碰壁,山里的小孩儿都不待见我,更别说外面的了,但好像并不是。”
石岚说着不自觉就想起了他那个短暂又充实的高中,虽然一年都没到。
“那个班里的同学对我都很好,宿舍的室友会带我去打篮球,隔壁桌的女生会给我小零食,老师也很照顾我,嗯……也有不好的,”石岚顿了一下继续说,“年级第二老是偷看我的笔记。”
季泽予笑了一声:“年级第二……男的女的。”
“男的。”
季泽予眯了眯眼睛:“嗯?”
石岚笑了,侧过身说:“别乱想,我就是想说,没有人会一直去否定一个人,要不就是被否定的人本来就有问题,要不就是那个人见不惯别人比自己优秀,但你没有问题,予哥。”
季泽予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就是……”
石岚拉住了季泽予的说,说:“但你就是害怕,害怕视频发出去后还会有人不停地去否定你,否定我们,牵扯到无辜的人,害怕有的人再在背后使绊子。”
季泽予整颗心被石岚剖开,肩膀慢慢耸了下来,石岚继续说:“予哥,那些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没有任何问题,或许你觉得我本来就偏袒你,但林天哥他们呢?”
“你本来就很优秀,诋毁和否定本身就是一种仰望,他们觉得自己到不了你的高度,所以只有把你踩下去才能换来优越感。”
季泽予低下了头,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石岚的手背,说:“阿岚,你是不是觉得我想的太多了,我想听你说实话。”
石岚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只是害怕而已,害怕是人的天性,天性使然,这很正常,不是吗?”
每一句话,每一点情绪,石岚都能接得稳稳当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石岚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本来是想到了重庆再给你听的,但现在也一样。”
季泽予看着石岚拿出手机,好奇了:“什么?”
石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横着,听筒放在了季泽予的耳边,安静了两秒之后听筒响起了声音。
音频不长,就两分钟左右,但季泽予整个人却僵住了。
石岚踮了踮脚,看音频放完了收起了手机,说:“其实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唔……”
石岚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人抓着仰起了头,季泽予的嘴唇就撞了上来,隔着一个车后面就是一群人,季泽予也清楚,唇齿之间只交缠了五六秒,石岚还懵着没反应过来。
季泽予笑了一声,抬手擦了擦对方的嘴角,说:“我知道了,宝贝儿,谢谢你。”
言罢他拿出手机点了几下,说:“那就答应了?”
石岚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绕过去一边,十几分钟过去了,男人也没有不耐烦,和郑潇隋停安聊得正欢,互相也都熟悉了。
对方叫赵延,两个人便一口一个赵哥赵哥地叫了,见季泽予来了赵延笑着问商量的怎么样,看季泽予点头说可以立马就高兴了,立马朝对面的人挥手,对面立马跑过来了两个人随时开始工作。
郑潇暗戳戳对石岚说:“小岚,可以啊你。”
隋停安朝着石岚竖起了个大拇指:“阿岚哥,你是这个。”
石岚笑了,也顺着说:“低调,低调。”
郑潇“嘿”了一声:“我是发现了,你现在跟季泽予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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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聊天也确实是聊天,赵延先是问几个人乐队的情况,季泽予说准备成立中,乐手还没齐,又问几个人为什么会贴这个,是郑潇回答的,他也丝毫不避讳,几句话说了自己的事儿,最后说了句:“我希望所有的和我一样的人都能回家,也希望我能快点回家找到家人。”
又问了各自在乐队里的位置,说感觉石岚和隋停安年龄好像不大,确实不大。
“那你们是出来招募乐手的还是说单纯旅行散心?”赵延问道。
季泽予想了想说:“一开始是纯旅行散心,因为这几年也一直没有离开过家那边,组乐队是中途突然决定,现在就多了另一个找乐手的任务。”
“啊?突然决定的吗?就这么随便吗?”
平常说话大大咧咧肆意张扬的几个男孩儿在采访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腼腆了,如果换成以前的季泽予可能早就激动难耐,但人总是会变的,更何况还经历过这么多的变故。
闻言季泽予说:“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其实想了很长时间了,但一直没太敢。”
听到这句话后石岚转头看了过去,对方问季泽予为什么,季泽予很坦然地说:“乐队以前经历过一些事情解散了,这次是相当于重组。”
季泽予还给赵延和工作室的人看了几个人在凯里唱《Starry Night》和梧州唱《合欢》的视频,说了说这一路上的经历,该问的能问的都问了,聊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从车外到伞下,又看车里的乐器,又站回原位。
赵延拿出了自己的个人手机,说:“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然后到时候我发视频了给你们发消息。”
几个人没意见,季泽予转头说:“那加这个吧,我们可能有时候看不到消息。”
是石岚。
石岚“嗯”了一声,拿出了手机:“嗯,加我吧。”
赵延点了点头,两个人加上了微信,又问道:“对了,就是咱们乐队有没有官方的账号呀,到时候我也可以艾特你们。”
郑潇正准备摇头,突然季泽予说了声“有”,三个人都看了过去。
季泽予打开了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还有着三十多万粉丝的野风乐队官方账号:野风乐队Time。
赵延和工作室的人走了,几个人这才松了口气,郑潇喊着说自己差点尿了,好久没上电视了,直接跑进厕所了,隋停安也跟着去了。
季泽予这才拉起了石岚的手,冰的,还有一层薄薄的汗。
“紧张了?”季泽予问。
石岚说:“有点。”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等以后我们真的上舞台了,就不能紧张了。”
石岚“嗯”了一声,顿了顿说:“予哥,能和你站在一个舞台上,站在一个镜头里,我很开心。”
予哥低头亲了下对方的额头,然后把人抱住了,说:“我也是。”
“阿岚,”季泽予在耳边叫了人一声,低声说,“谢谢你,不然我没有这么大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