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跄着后退，撞上身后的石柱。缠绕着斯内普的魔力纽带随之剧烈闪烁，像失去支撑的琴弦般接连崩断。

斯内普恢复了自由却还依然保持着施咒的姿势，脸上的愤怒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怔怔地望着我，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用了什么咒语：血顺着我的指缝不断滴落，在月光下变成一种近乎于沥青的黑色液体。鲜血很快浸透了我的校袍。我试图用手按住伤口，可右臂才稍稍抬起，肩膀便像被重新劈开一样剧痛。我只能用左手胡乱压住胸前最深的一道伤口，却怎么也堵不住那些从指缝间涌出的温热液体。

剧烈的疼痛将我湮没。

我不知道斯内普是抱着什么心态发明出如此恶毒的咒语：它不是造成皮外伤那么简单，伤口内部仿佛钻进了成千上万只火红蚁。它们沿着肌肉与血管疯狂啃噬，将灼痛带向右臂、胸口，甚至更深的地方。右半边身体像被浸进滚烫的岩浆，我本能地蜷缩起来，却立刻因为挤压伤口疼得哀嚎起来：

“啊啊啊啊啊！”

斯内普终于回过神，踉跄着扑到我身边接连念出几个咒语，杖尖的光芒一次次扫过伤口。

没有用。

那些裂口或许短暂地停止了扩大，却没有半点愈合的迹象。鲜血依然不断外涌，很快便染红了他的手指。

“再来……”我几乎咬碎了牙齿，“再试一次……”

记忆里，他曾用反咒救下被哈利以“神锋无影”击伤的德拉科。那时的他只念了几遍咒语，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开始闭合。可我忘记了——那是许多年后的斯内普。

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才刚刚发明出这道诅咒。

“……别告诉我……”我的牙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你还没想好反咒……”

斯内普骤然僵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失血带来的寒意开始从手脚向身体深处蔓延，与伤口中火烧般的疼痛纠缠在一起。我明明冷得发抖，身体内部却像被烧穿了，眼前的月亮也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白光。

“我去找人。”斯内普猛地站起身。

他转身迈出两步，却又忽然停下，像是终于意识到以我现在的出血速度，未必能撑到他把人带回来。

斯内普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脱下自己的黑色外袍。他的手抖得厉害，第一次甚至没能撕开衣摆，于是干脆施咒划开布料，再用力扯成长长的布条。

“把手移开。”他跪回我身边，声音紧绷得几乎变了调。

他将折叠起来的布料用力压上我的肩膀和胸口。剧痛轰然炸开，我控制不住地弓起身体，手指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隔着衬衫嵌进他的手臂。

“疼……！拿开……”

“不能拿开！”他厉声喝道，另一只手却慌乱地扶住我的后背，免得我倒下去，“不压住它你会把血流干。”

他用撕下来的布条绕过我的肩膀和胸口，一圈圈勒紧。每一次牵动身体，伤口都像被那些看不见的刀刃重新割开，我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斯内普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因为过于慌乱而显得笨拙，布条几次从他沾满鲜血的手中滑落，那个结也打了两遍才终于系紧。

做完这一切，他的双手已经全是我的血。

斯内普盯着它们看了半秒，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视线。随后他捡起我的魔杖，粗暴地塞进我尚且能够活动的左手。

“拿好。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就朝天上发红色火花。”

“你要去哪……”我本能地抓住他的袖口，“别去密道……别管卢平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他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最终只丢下一句话便抽身离去：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