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烟近日十分郁闷。
自从来了玄黄堂,每日不是听那姓冯的老头讲故事,便是同四周的同僚插科打诨,她郁闷的摸了摸背上的剑……
自从那日在雾灵山之后,无论李玉烟如何调动灵力,也无法使这把剑再次出鞘。
这冯寻道虽然是个剑修,可却并不教她们实战……至于那晏无极,李玉烟从未见他身上佩过武器,应该是个法修。
可除了这俩人,李玉烟再也不认识蓬莱仙岛另外一个长老了。
某一日,凑巧沐春风下学比她早了两刻,便抓着不知从哪捡的两根小萝卜来找还在听冯寻道讲故事的李玉烟,李玉烟本来心情就不好,见他这般懒散,心中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沐春风一眼。
沐春风还不知道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位姑奶奶,愣在原地眨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
好不容易等到冯寻道终于讲完课,周遭人都散了,沐春风才凑上来,他贴着李玉烟,伸手递给她一只萝卜,道:“我也没惹你呀,这位姑娘,是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你,小爷我帮你收拾他。”
李玉烟:“哪来的萝卜?”
沐春风啃了一口萝卜,口齿不清道:“唔后山捡的。”
“后山,”李玉烟刚要将萝卜放进嘴里,闻言一顿:“那不是......”
不等她说完,沐春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一抬头:“完了!”
后山有几只没被蓬莱仙岛收服的妖兽,占着碎云峰半个山头,因着晏无极功力高强没人敢冒犯他,才一直这般相安无事。不过晏无极这人平日里闲来无事时便爱好养些宠物,除了自己山头上那几只灵兽,他一直有心将后山那几只野兽也收归麾下,于是晏无极三天两头便给后山那几位投喂点自己种的东西。
不过这次或许晏无极刚刚离开没多久,妖兽还没来得及领这份情,便被沐春风这位过路人拾走了。
玄黄堂正位于碎云峰的半山腰,离后山并不算远,李玉烟似乎透过这萝卜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甩手将萝卜摔回沐春风手里,与他划清界限:“有危险你自己担着吧,姑奶奶我去练剑了。”
沐春风扯住她袖子委屈道:“诶!姑奶奶、不、祖宗,别走别走,不过是两根萝卜而已,还能追杀我不成?”
李玉烟回头扫了他一眼,质疑道:“那你抖什么?”
沐春风扯着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天、天凉,冻的。”
此话说完,周遭果然刮起了一阵凉风,沐春风望着李玉烟被风吹起的纯白色衣袍道:“瞧,我说是天凉了吧。”
李玉烟无奈。
“你看看你后面呢?”
闻言沐春风颤颤巍巍地回过头,几乎被吓得跪在地上。
只见一只较他还高的巨兽双目猩红地死死瞪着他,鼻尖喘出的粗气几乎能将他整个人掀翻,沐春风咽下口中没嚼完的萝卜,压着嗓子道:“灵兽大哥,小的无意冒犯、这、这这还有半根,你还要么?”
那妖兽一口吊过沐春风手中的萝卜,却并没想就此放过他。
巨兽后腿在地上轻轻一蹬,便卷起满地的尘土,沐春风被呛得只咳嗽,他一手捂着口鼻,脸憋得通红,从牙关里漏出几个字:“这不是你的地盘啊,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此时的李玉烟早已溜到了一旁,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对沐春风说:“晏无极最近刚将这'灵宠'哄得乖顺了些,自然由着它们来,不过看来你这两根萝卜,可让晏无极最近都白忙活了一场。”
沐春风将佩剑横在身前死死抵住妖兽挥向他的爪子:“喂!来帮忙啊……我都听见你笑了!”
李玉烟轻轻一跃落在不远处的矮墙上,坐下后耷拉着一条腿轻轻晃着,她故作不解地问沐春风:“你偷的萝卜,人家是来找你的,我跟着瞎掺合什么?”
沐春风:“你够狠!”
妖兽一呲牙,沐春风便感觉那爪子上的力又大了几分,他拼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抵挡,额上早已青筋暴起。
沐春风叫喊:“李玉烟,来帮忙啊!”
李玉烟这才拍拍衣袍上的尘土,握着隙月向这一人一兽冲了过来,她道:“喂,你一个两仪堂的要我玄黄堂的帮忙啊!”
沐春风咬着牙道:“这是一回事吗,祖宗。”
李玉烟单脚在地上轻点,借力跃起从妖兽头上飞过,她顺势用剑鞘敲飞妖兽的爪子,沐春风被带着滚了出去。妖兽吃痛,怒目圆瞪地看向李玉烟。
李玉烟握着没出鞘的隙月,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一人一兽对视,僵持了好久,谁也没先一步动作。
直到沐春风从地上爬起,他大叫:“李玉烟,愣着做什么!”
李玉烟回神,提剑上前,步伐飞快,沐春风也在另一端同时冲上前,两人一前一后夹击。
李玉烟一跃而起,落到巨兽背上,她单手握着剑,却始终没法出鞘。
沐春风蹬着妖兽毛茸茸的尾巴也跳了上来,他瞧着李玉烟正在妖兽后颈处。
后颈,是每只妖兽最致命的弱点,如同蛇之七寸。
可李玉烟迟迟没有动作。
沐春风看出李玉烟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轻声唤了声:“阿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