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她。
然后她谨慎地进了屋子,木板门吱呀一声。
李玉烟四下扫视一番,一股凉意从后背钻上来,这一切都诡异至极。只见她目光所及之处有张陈旧的长木桌,上头爬着裂纹,木桌上有几盘热腾腾的饭菜,李玉烟挪到一旁的灶台,锅里冒着热气,灶膛里火还未灭,几颗火星跃出来差点蹦到她脚上。
诡异。
这情形无论怎么瞧都会觉得是主人刚刚将饭做好,若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定然是才离开不久,说不定转眼便回来了。于是李玉烟决定留下在这等等这房子的主人家,说不定还能向人打听一番这地方。
这屋子并不大,却布置得很舒服,桌面台面都有些旧了,但却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李玉烟心底凭空生出几分暖意,她能感觉到了这间屋子的主人一定很珍惜这个家。
李玉烟在这屋子里转来转去,虽然知道这种行为十分无礼,不过李玉烟困在这无聊的快要挠墙,她也顾不上这礼那礼的了。
转累了她就坐在桌旁,指节在桌面轻轻扣动,从艳阳高照一直等到日薄西山……不对!
她突然惊醒。
李玉烟自打踏进这间屋子一直坐到现在,最起码有四五个时辰了,即便这日出再早,日头也该换换,可这李玉烟没等到斜阳西落,反而看着这太阳一直高悬在空中。
似乎并没有半分变化,而她转过身去看桌子上的饭菜——还是热的!
这里的时间似乎并不会流动。
不,不是。
她进村子之前分明瞧见潺潺溪水和田野间的牛羊,若时间不会流动,又怎会看见这幅场景?更糟糕的是,如果时间不会流动,那她如何在第三日准时出山?
难道晏无极在骗她?她要一辈子困在这荒山老林,然后静静地死去吗?
精神折磨比□□折磨更难捱,李玉烟默默想。
她现在终于相信晏无极所说的了。
但她并不甘心,没人能左右她的性命,晏无极那狗屁老头骗她又如何?她想活,便一定能活,既然现在她还真真切切地活着,那她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李玉烟理了理衣服,来到寨子外面打算逛一逛。
她挨个进了邻近的所有房子,结果都是一样……到处充斥着生活痕迹,却并不见任何一个人。
于是她耐着性子一间一间地翻看,从村头来到村尾。
直到最后一间房子。
这间小木屋位于寨子最外面,周遭是几棵柳树,柳条钻过院墙被风吹动,同那些大片大片聚在一起的房屋比起来,这里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李玉烟照例钻进了屋子,在里头好一通翻找。
直到她进入屋子的最里面,是卧房。
这间卧房宽敞又明亮,一尘不染,到处都整整齐齐,床榻上悬着纱帐,随着窗子里刮进来的风轻轻摇动着,雾里淡淡的香味钻进她鼻腔,这香味不是花香又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味道,似春日里的朝露,又似夏日里的溪水。
李玉烟竟觉得有些熟悉。
她小心谨慎地踏进这间卧房,步子迈得及轻,仿佛像用力大了便会将这屋子弄乱一般。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莫名的情绪从何而起。
她缓缓走至榻边,床上一枚枕头斜斜地摆放着,似乎方才不久前才有人枕过,李玉烟将手探过去,轻柔地摸了摸。上头绣着的纹样似乎是一朵云,又似烟霞,她瞧不真切,无意识地皱起眉,仔细的端详着。
她突然想到——十年前她还在凌烟派的时候,那间卧房里自己用了五年的枕头就是这个样子。
那会她才刚刚记事,这个枕头能算得上是陪伴她最久的一样东西,于是后来阿辛每次说替她绣个新的她都不肯,吵着闹着要原来那个。
李玉烟无奈地拍拍了那枚枕头,而后朝这间卧房仔细环视一圈,凭她的记忆,这间屋子绝不是从前她在凌烟派住的那间,而这东西出现在这,似乎别有深意。
她缓缓走到窗边的妆奁前,轻轻打开看了一眼。
妆奁的抽匣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脆响,而后她看见了一根银簪,簪体锃亮,尾端被雕刻的形如树枝,上头还挂着几个小银坠子,李玉烟光是看着都能听到这簪子晃起来的声音了。
望着这根好久不见的银簪,李玉烟嘴角轻轻弯起。她轻轻将银簪握在手中,听见外头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门口“处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李玉烟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
李玉烟循声回头,和一双圆眼睛对视上,她眯起眼若有所思,而后抿着唇笑得花枝轻颤。对面那人五官仿佛弄晴微雨,眉眼间盈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没什么波动。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