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极二指并拢抵在李玉烟眉心,念着口诀给李玉烟输送发力,压制住她体内波涛汹涌的灵力。
直到感受到她体内的灵力渐渐平息,晏无极才放下手。
方才在诸位掌门面前端方冷静的那位蓬莱掌门此刻的神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
夜色朦胧,碎云峰罩了一层迷朦雾气。
有仙鹤飞过,一声啼鸣,李玉烟陡然惊醒。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大喘着气,头上汗珠滴了下来。向周围环视了一圈,这并不是她昨日来时的住所,李玉烟心下戒备,还以为是晏无极给她下了药以示惩戒,要关押她。
毕竟上一次醒来发现换了地方时,很快便沦为他人喊打喊杀的众矢之的了。
她不想重蹈覆辙,于是愣在原地没动。
门外有道童守着,听到动静便知道李玉烟醒了,于是加快步子离开。李玉烟猜到他是去找晏无极了,她心下紧张,不知一会迎来的是审问还是什么别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是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
李玉烟很不喜欢这样,于是在房间搜了好一通,翻出把剪刀,握在身后以备不时之需。
门外脚步声响起,正是晏无极。
见李玉烟老老实实地坐在床榻边,晏无极有些意外。
他轻柔地问:“感觉好些了?”
李玉烟谨慎地看着他,冷冷开口:“多谢你关心,可惜你的药效对我不起作用。”
闻言晏无极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他笑得有些无奈:“你怎知我给你下药了?”
“这不明显么?”李玉烟盯着他。
“我劝你最好不要杀了我,不然……”
“你能如何?在我蓬莱仙岛的地盘,本座碾死你不会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晏无极声音依旧轻柔,说出的话却字字戳中李玉烟心窝。
是啊。
是她不自量力以卵击石,妄图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寻找一丝生机。可是这天道不容她,世间也不容她,她死了凌烟派反而更是没了后顾之忧。
李玉烟才发觉,自己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她很快理清思绪,冷静地对晏无极道:“如你所见,我确实不能如何,不过我只是废柴一个,连灵力都使用不了,你干嘛费那力气弄死我?不如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向来情绪稳定的晏无极被李玉烟的牙尖嘴利逗笑了,他坐到一旁,对李玉烟说:“你谋害仙门阁主,残害同门,这些值不值得我费力气?”
晏无极并未提及李玉烟之所以晕倒是因为那些食物的事,只是顺着李玉烟的误解往下演,并寻摸到了一丝趣味。
听他此言,李玉烟如坠冰窟,瞳孔紧缩地盯着晏无极,她张张嘴,却一时语塞,静默间,她听到自己心脏疯狂的跳动声。
晏无极慢慢开口:“想活么?”
李玉烟抓住机会毫不犹豫开口:“想。”
晏无极张口同她谈起条件:“目前不只是我,所有前来瑶池一宴的各门派掌门长老都知晓了你的行径,我自然可以保下你,不过总得给其他长老们一个交代……”
他话音未落便听得李玉烟斩钉截铁道:“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只要能活。”
只要能活。
晏无极在心底默默重复了一遍李玉烟的话,只觉得这丫头活得太艰难。
“好,有骨气。”晏无极道,“我蓬莱仙岛岛上有一荒山名唤雾灵,雾灵山无人看管却有位山神,这位山神最是嫉恶如仇,凡是起过恶心之人,出山时必是伤痕累累。”
“我将你送进去,三日内你准时出来,若到那时山神认可了你,我便留你一条活路,如何?”
闻言李玉烟毫不犹豫答应,片刻后她有些犹豫:“什么叫起过恶心?”
晏无极一字一句:“贪、嗔、痴、妒。”
李玉烟眨眨眼,面色尴尬。
晏无极笑得和风细雨:“怎么,不敢了?”
李玉烟:“敢,怎么不敢。”
她心道,既然这山神不要人命,那便进去闯一遭,起码比临阵退缩被要了小命强,天道无常,她自然能寻到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