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先生来的时候,琉璃正在看电视。他把东西收纳好,利落地准备晚饭。她站起来,看着明显是一人份的食材,小声问:“中村先生,直哉大人,不来吃晚饭吗?”
中村先生切菜的手停住了。他似乎有些惊讶,过了一会才回答:“是的,少主临时有个任务,所以不过来了。”
这样啊。琉璃不大懂咒术界的事,也就不再问。她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直哉不在的话,她就能安静地吃饭了,也不需要绞尽脑汁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中村先生做好饭就走了,临走前检查了一下门窗——这是他几乎每天都要做的事。
晚饭吃得果然很安静。琉璃喝掉已经有点凉的药,洗了手,坐在地毯上看书。
这书是她从书房里拿的。本来,她觉得书房应该是用来工作的地方——反正电视剧里是那么演的,她大概率用不到。但她最近午觉睡的时间太长,晚上有点无聊,便想看点书。
问过中村先生,琉璃便打算从书房里拿书看了。她以为门会锁着,但让她意外的是,门很轻松就打开了。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有两个书架和一个书桌,书桌上几乎什么都没有。书架上的书整齐地摆放着,大部分都是小说。琉璃一本本地看过去,从中挑了本三岛由纪夫的书。
还在学校的时候,琉璃就经常在课堂上听语文老师说三岛由纪夫的作品。她多多少少也受了些影响,这时候便低下头仔细地看起了《金阁寺》这本书。
是竖版的,所以看起来有些费劲。哪怕已经看了很多年书,琉璃也还是要一行行地仔细看。
她没有开电视,屋里非常安静,只有指针转动的声音。琉璃一行行地看,微微侧头,柔软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而贴在脖颈上。她伸出手指,思索着书里的词句,看得很入神。
正看到精彩处,门锁被打开了。琉璃吓了一跳,看向门口,发现直哉正在弯腰换鞋。他穿着简单的休闲服,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绪如何。
不是说不会来了吗?琉璃下意识看向钟表,已经八点半了。她站起来,看着正在喝冰箱里矿泉水的直哉,小声跟他问好,“直哉大人,晚上好。您的任务,还顺利吗?”
“哈?这是什么问题。”直哉微微挑眉,好像听到了什么白痴问题。他扔掉矿泉水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去的话,当然顺利了,还用说吗。”
说完这话,他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慢悠悠地去洗手间洗手,完全看不出晚上的时候出了个任务。
但实际上,琉璃连任务要做什么都不是很清楚,并不能想象出任务是什么样子。但看直哉的样子,应该不难吧。不过,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不容易,他也会做出“根本不难,小事一桩,非常简单”的样子来。
“您吃晚饭了吗?”琉璃站在原地,觉得还是应该问一下这个问题。
直哉擦完手,看了眼旁边的琉璃,不满地皱眉道:“看你的书去。我又不是饭桶,过来就是吃饭的。”
也对。琉璃估摸着这里的饭菜应该没有禅院家的精致,直哉大概更愿意吃他那边的。她不再问,坐回原位,又开始看书。
但直哉的存在感太强,琉璃还是被他影响了。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阳台上,她看过去,发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火光跳跃着,他的脸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直哉竟然抽烟吗?琉璃有些惊讶,她以为,他不会做这种事的。她从来没见过他抽烟的样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他站得很直,右手垂在身旁,那支烟就夹在指缝间。过了一会,他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把烟放到了嘴里。烟雾弥漫开来,琉璃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直哉长得确实很好看,一旦做出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就格外引人注目。这一刻,他不是那副傲慢模样,而是站在那里,安静地抽烟。
之前,琉璃看到阳台上有烟灰缸,还纳闷是谁要用。现在看来,是给直哉准备的。但一直到现在,那烟灰缸都是干净的,没有被用过的样子。
他应该,是第一次在这里抽烟吧。
琉璃这么推测,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为什么要想这种事,他抽不抽烟,频率如何,什么样子,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低下头看书,却无法集中精神。各种描写在眼前晃动着,她合上书,习惯性地发呆,想要弄清楚自己心神不宁的原因。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哉推开了门。他靠在门边,却没有进来。他只是维持着这个动作,突然开口道:“不去睡觉?”
琉璃扭头看过去,正好跟他对视了。直哉还是平时那样子,但她立刻移开了眼神。
“我,我马上去。”她抓起膝盖上的书,想要回到卧室。她只是觉得他还在,去卧室的话似乎不大好。但既然他这么说了,应该就是让她去睡觉的意思。
直哉哼了一声,仍旧站在原地。琉璃犹豫一下,轻声对他说:“直哉大人,您回去的时候,路上小心。”
已经九点多了,他从来没在这里待到这么晚过。他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她也不是很清楚。可能任务地在附近,顺路上来休息一下吧。但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说一下这句话。
转身走向卧室的时候,琉璃听到了直哉的回答。但说是回答,其实他只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