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会很害怕他了，但也不至于到能坦然应对的程度。因此，她又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吃完饭，直哉照旧待了一会。他半躺在沙发上，调换着电视节目。琉璃等着药稍微凉一点，皱着眉全喝下去。她站在料理台旁边，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直哉的侧影。

他看上去，很放松。这也是应该的，毕竟这里是他的地方，周围也只有她和中村先生。以前在禅院家，他似乎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他确实高高在上，是众星捧月的少主，所有人都要奉承他。

但现在，他在这里，倨傲神情不再浮现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松快神色。他坐着的姿势不再“端庄”，甚至有点不像话。这让琉璃费解，到底哪一个才是直哉，她完全判断不出来。

因为没有咒力，所以她完全不懂。有那种咒术吗，附身之类的，可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但是如果真的有，禅院家的人应该能看出来吧，还是说，厉害到没人能看出来的程度？

正胡思乱想着，直哉看过来了。他把遥控器放到一边，挑了挑眉，道：“看傻了，站在那里干什么。”

琉璃有些尴尬，想她一定是看的时间太长，让他觉得不舒服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下意识发呆，没有注意到时间。她想道歉，但直哉又把头转了回去，没给她回答的机会。

琉璃想回卧室，不想在直哉旁边待太长时间，但她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犹豫一下，她还是留在了客厅里，像平时一样坐在地毯上。

电视上正在播放大河剧《义经》。这是家喻户晓的故事，琉璃也知道，只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电视剧版本的，只从书上看到过。

映入眼帘的，是源义经和静御前初次相遇的场景。静御前将披纱披在源义经身上，帮助了他。而此刻，静将重要的笛子赠与义经，走下阶梯的时候，她转过身回答了义经的问题。

“我叫静。”她轻声回应。回答的时候，她微微侧身，头发垂在脸颊两侧，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

好漂亮，无论是义经，还是静。书中的场景被演绎出来，两个漂亮的人彼此对视着。不，这个时候义经还没有名字，这么称呼他似乎有点不对……

琉璃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下面剧情的发展。

“切。”直哉突然出声。琉璃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抬头去看，发现他似乎是翻了个白眼。察觉到她的眼神，他瞥了她一眼，语气又刻薄了起来，评价道：“老土。”

什么老土？琉璃愣了一下，是说这个故事吗？但是，怎么能说这种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老土啊……直哉真的是什么话都说，根本不管对象是谁。

如果要说老土的话，在她眼里，禅院家才是真正老土的地方。那作为少主的直哉，就是禅院家第二老土的人。

琉璃其实很喜欢看书，对这种故事尤其感兴趣。听了这种话，她心里不是很舒服。但她不敢说，怕他生气。

直哉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耸了耸肩膀。她演技不够，低下头掩饰情绪的时候显得很刻意。他没有再待下去，起身离开了。

中村跟在旁边，朝琉璃笑了一下，“琉璃小姐，明天有美术课，好好休息吧。”

琉璃也跟着笑了一下，跟中村先生道谢。她站在玄关，看着直哉走到电梯口。他在接电话，语气懒散，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关我什么事，去死吧你。对，就是去死的那个去死，快点去。谁理你。滚，我有事，挂了。”

直哉接电话的时候，偶尔是这种腔调。不是那种刻薄的，而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就效果而言，这两种语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琉璃看着他走进电梯里，轻轻地关上了门。屋内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外面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路灯还亮着。

琉璃关掉电视，去画室收拾了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生活完全规律下来了，她每天做的事几乎都是固定的。

躺在柔软的床上，她搂住了一旁的抱枕。窗帘完全紧闭着，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琉璃闭上眼睛，很快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