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侠下来了。
倪月萍立马给卢思雨发了条消息,对方也很快回复。再一抬头,她就发现卢思雨正站在三十多米外一棵大树底下。
“走。”
顾文鑫朝卢思雨微微颔首,随即带着倪月萍前往指定地点。
要想上楼且不被任何监控照到,是一件很难达成的事情,电梯、楼梯间、走廊百分之九十都覆盖摄像头,所以她们选择……爬墙。
倪月萍早上就找机会在三楼卫生间的顶窗外框上挂了粗麻绳,一直垂落到地面,这个位置也是顾文鑫提前踩点判定过的好位置,无人会注意到这。
麻绳上有特地打好的几处纽结,倪月萍身手极好地攀到了三楼的窗边,她微微挪动身体,抓着水管爬上了四楼的空调外机。
一根绳子支撑不住两人,顾文鑫等倪月萍站稳了才爬,动作敏捷,很快来到四楼。
空调外机旁边有面窗户,里面接着走廊,左手边是楼梯间,底部的安全出口亮着绿光。
顾文鑫微微探头,靠着最右边翻进去,没发出多余的动静。收好麻绳的倪月萍也小心翼翼地落进来,脚步同样轻盈。
整个四楼仿佛进入真空环境,听不到任何声音。顾文鑫根据记忆简单确定位置,慢慢往院长的办公室靠近,倪月萍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走。
“四楼没有监控,至少在外的走廊和大厅中没有任何一个摄像头。”
她忽地想起顾文鑫昨天说的话,默默抬头观察四周,真的没有摄像头。
两侧墙壁是深灰色,像没有粉饰过的水泥墙,表面粗糙,能看出细微的孔洞,偏下部还有一层一层波浪状凸起的浮雕花纹。
这条走廊不长,两人很快到达中央大厅,电梯就在正对面。大厅里没有任何装饰用的摆件,空空荡荡,天花板和四周墙壁一个颜色,没有交界线,但倪月萍发现这顶上竟然也有浮雕花纹。
垂直于来时方向另有一条通往右边深处的路,尽头应该就是院长办公室。
顾文鑫站在口头,表情沉重。
前面六次循环她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这里探索,但除了第一循环时做任务比较认真外,大多时候是走马观花,单纯找点事情来排解自己心中的焦躁、绝望。
不过好歹来了这么多次,顾文鑫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而且,前天跟着徐春芬一起来参观时,她也有同样的感觉。
“这条路内的弯绕程度变了,变得更复杂了。”
她在心中下了定论,伸手拉住倪月萍。
“这里面的空间可能会混乱,我们并排走。”
倪月萍完全相信她,无言握紧。
走进这条弯曲走廊的瞬间,光线突然变暗了许多。倪月萍回头,视线落在大厅旁一整面玻璃外窗上,瞳孔不由得一阵颤动。
她看见两块黑色区域正从上下边缘浮现,并缓缓靠近,仿佛是宣告完结的电影幕布在慢慢合拢,只不过它们是垂直的。
“鑫鑫,四楼好像在……关闭。”
倪月萍轻声道,最后两个字在嘴里磨蹭了一会才说出,因为这个画面太难定性。
“别怕,来得及。”
顾文鑫声音沉稳,眸中已经晕开夺目的金光。她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走,落下的脚步坚实有力,没有任何犹豫停顿。
跟着走了大约五分钟,倪月萍已经分辨不清方向了,弯绕的路径使得前后方都是黑黢黢一片,只有靠近了眼睛才能发现这里确实是条通路。
不仅如此,她发现这儿墙壁上同样也有波浪状粗糙的浮雕,在电筒的边缘光中显得坚硬又粗糙,但用光芒直射时却又莫名感觉它们真的在涌动,放在这难以找寻到尽头的弯曲走廊,倪月萍真感觉自己进了一个正在蠕动的迷宫。
顾文鑫进来时发动过破万象,加上她自己记忆中的位置感知,坚持着走到现在。走廊里没有光,为了看清脚下,两人都开了手机电筒。
“你有没有感觉现在很像谢老板遇到的情况?”
顾文鑫停下脚步,她用很平静的声音问道。
“很像。”
倪月萍看着墙壁上扭曲的波纹,眼神恍惚了一瞬。
“关上手电,我们得赶紧离开,不然也有可能掉入医治楼的夹层空间。”
顾文鑫毫不犹豫再次发动破万象,果断拉着倪月萍跑了起来。
黑暗中响起一阵黏腻的鼓动声,其中还能听到一些“咕叽咕叽”的动静。倪月萍脑补出一只湿漉漉的章鱼正靠着它的吸盘在地上扭动。
带着些酸味的潮湿气钻进鼻子,她努力压抑着从胃里涌上来的恶心感。顾文鑫面不改色,但另一只手也捂住了鼻子。
破万象只有半分钟时间,两人几乎是拼了命在弯曲的长廊里奔跑。那些怪异的声音紧紧跟随,像游魂野鬼般难缠,直到一抹亮光在眼前闪出,四周陡然失去声响。
又是进入真空一样的寂静,她们轻微的喘气在这里被放大了很多倍。
长廊的末尾只有一间房,院长办公室。
雪白的门与深灰色的墙壁相比显得格外不协调,但更不协调的是门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放大了数十倍、占据三分之一扇门大小的……应该算是猫眼的东西,它在门的中间偏上方,对着她们脑袋。玻璃面平整光亮,但里面是黑漆漆的,无法看清内部有什么。
“这是单向镜。”
顾文鑫淡淡开口,目光滑过猫眼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往下落在一块很小的黑色显示屏上,是密码锁。
“你知道密码吗?”
“如果张侠没改密码的话,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