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用自己的名字覆盖最新一条访客记录,检查实验室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结果让我再一次感到愤怒。
无论是被翻看过的实验记录,还是被打开过的储物箱,实验室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入侵的痕迹,就连我用来休眠的绒布上都被压出新的褶皱。
就算入侵者为母亲留下一束花,但这个行为也太过无礼。
我奔向存放铁盒的书架,踩着被移动过的梯子,伸手拂过空荡荡的架子顶部。
我的程序在确认后的一瞬间停止运转。
存放着母亲的手稿、关于我诞生的记录和那个奇怪魔方的铁盒子不见了,盒子的机关锁开过一次后就会失效,入侵者应该就是看到盒子里的手稿,从这里找到母亲的墓碑。
幸好我将写有名字那一张单独取出,与神之眼一同贴身收着。
最后一个问题,入侵者到底是谁?
能在错综复杂的山洞中找到正确的路,能移动沉重的铁板,能找到备用钥匙,能从日志中的信息分析出墓地位置…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正当我打算列举全部线索,将嫌疑人全部汇总时,实验室外有脚步声靠近,微弱的回声荡进我未关的大门。
我后退半步,将自己隐藏在书架后的死角,只通过手心的摄像头窥视门口。
比人影先出现的是说话声。
“咦,我记得我们离开时大门关上了吧,难道还有其他人来这里?是实验记录的主人?”
同样的声音我在前几天听到过,对比后我可以确定,那是派蒙在说话。
金色的脑袋率先出现,空怀里抱着眼熟的铁盒子,走进实验室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我的藏身处时停顿一瞬。
派蒙在空中转了个身,凑近地面:“这里确实有脚印,上次还没有…等等,只有单向的,里面还有人吗!”
她有些慌乱地飞到空身后,紧张地环顾周围。
已经不需要计算,入侵者就是空和派蒙。
我嘴角放平,原本就对他们的言行颇有怨言,如今更是看他们越发不顺眼。
不仅是诋毁阿帽,他们甚至就这么闯进我家,拿走母亲的遗物,打扰母亲的安眠,现在还要再次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我算是彻底理解愤怒的感受了。
就算是留下一朵柔灯铃也不行。
在他们迈入工作区的下一刻,我闪身从书架后走出,隔着绒布床与像是早就发现我的空对峙。
“还说阿帽去干坏事,你们才是坏人吧,”我保持严肃,让面部表情顺着情绪自然调整,“就这么闯进别人的家,我要联系赛诺先生审判你们。”
派蒙被突然出现的我吓到,瞬间窝在空身后,好一会儿才冒出头,小心翼翼看向我。
“摩、摩可沙?我们不是坏人,之前是我不好…不对,你家?”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突然瞪大眼睛,扒在空的肩膀上探出头,“这里是你家吗?这个像实验室的地方?还有那个奇怪的台子…”
“你的话冒犯到我了!”我打断她,纠正她的话,“这不是奇怪的台子,这是我的床。”
“对、对不起!”
她呜呜咽咽地开口,重新缩回空的背后。
我将视线对准摸着后脑勺不敢看我的空,再一次坚定而大声地开口:“请还给我!”
他被吼得一抖,手中的盒子发出碰撞声,在洞内回音中格外明显。
“我很抱歉,”空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工作台上,轻轻推到我的面前,“里面的手稿和魔方都没有任何损坏,你可以放心。”
我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扫描其中的东西,确实没有什么变化。
抱紧怀里的铁盒,我没有说话,运转的程序分析自己现在的感受应该是失而复得的欣喜,还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空在面前无措的样子被摄像头清晰记录下来,按理说不应当让客人不自在…不,他们不是客人,是入侵者。
我重新抬起头,直直望向空和派蒙。
“请你们出去,不要再来。”
空第一时间答应下来,但并没有离开,带有歉意和安抚意味的眼睛盯着我,声音放得平缓:“可以让我再说最后一句话吗?”
愤怒的情绪在收回铁盒后驱散许多,我想起空与阿帽似乎是旧相识,一句话应该也不会影响什么。
“你说吧。”
“关于那个魔方…我对于如何打开它有些头绪,你允许的话,我想将它作为补偿,”空将手抵在心口,尽显诚意。
我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想永远切断入侵者再次闯入的可能,但母亲打开遗物的办法我也想知道。
派蒙依旧不敢说话,唯有空耐心地等待我回复。
忽地有狂风从大门灌入,打断我的思考进程,阿帽周身围绕青绿色的元素力,径直飞来,降落在我身侧。
他看都没看对面的空和派蒙,视线从我的脸向下移,最终停在我膝盖附近。
在我发问前,他蹲下身,指尖抵在我右腿膝盖处,声音平静得发冷:“关节有裂纹,替换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