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绫野治转过来的视线，吉川和依旧没说话，只是将头别了别，下巴微微沉了沉。

好歹是那么长时间的队友，其他人便也明白了她的态度——那便是确认了。

深见信介冷哼一声，甩开扯住自己的手，双手抱胸，脸色依旧暗沉，但好歹没有继续发作。

队长夏川康则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撞进了杰森投来的同情视线里。

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接手这个队伍？为什么要把这一堆大佛聚集起来？与其他几人比起来，深见信介这个为了接洽特种战机而被迫接受改造的人反而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至于他自己，他本就只是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罪人罢了——若不是因为信介，他原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就更是平平无奇了。

他十分确认另外三人对他和信介的事都知道了不少。毕竟一个能读心、一个拥有官方都阻止不了的黑客技术、而另一个更干脆就是官方那个隐秘组织的人，他们那点事根本就谁都瞒不过。

而知晓这一点的显然也不止是他——

只是既然其他人都坦白了这么多，他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太好——指望信介说什么是不可能了，他并不是善于解释或者剖析自我的人。

但他正待开口，却听见杰森咳嗽了两声——“各位，既然你们已经解决好了内部问题，那我们也应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夏川队长再次张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又被绫野治将话堵在了嘴里——

“队长，你就不用说了。你们的事我们都知道。”

……

扫了一眼偷偷点头的吉川和与松风，夏川康叹了口气、深深觉得自己当初来当这个队长果然是个错误。

但同时内心又隐隐感到一点庆幸：幸好来当队长的人是他，幸好他和信介遇到的是这样一群虽不完美但心存善意的队友。

夏川康对着杰森点点头，示意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行动了。

杰森便也不再等待，将蝙蝠戒指置于手心，呼喊着哥谭意识的帮助。

风无声而起，如一双温柔的手将众人捧入掌心、又拥入怀抱。他们顺着风的引导闭上眼，用着最真切的心、最真切的情呼唤着那个名字，呼唤着他们的队友：

“井田！井田！”

……

是谁？是谁在叫我？

在无光的海中，混沌的灵魂浮上水面、原本安静的面孔中浮现出隐约的挣扎。他顺着本能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可粘稠的黑水却始终紧紧地缠绕着他、让他无法脱身。

要这样放弃吗？要这样沉没下去吗？

身体在下坠，眼皮也越发沉重。

或许……放弃也是一种选择，反正这也是被期待着的一种结果，不是吗？

只是一瞬间的踟蹰，黑水便再次包绕着他、想要将他再一次拖入沉眠。

但他又听到了那些声音：年长的，年少的，清脆的，温柔的，轻狂的，粗犷的。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熟悉的声音一次又一次传入耳中，而沉睡的记忆也渐渐复苏。

不，不能这样，他还不能就这样沉睡，不能这样等着一切的发生。

他奋力地睁开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伸出手，无声地呼喊着：“我在这里！”

风捕捉着声音，缠绕上了手臂，又顺着手臂缠绕上了整个身体。水面被风温柔地拂开，显出青年完整的身体。

青年打了个喷嚏，终于清醒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沉默几秒，然后有些生无可恋地朝着不知道能不能听懂人话的风发起了请求：

“能给我套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