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中,缩在白鹤怀里的男生,冰凉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温暖,他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也有力气答话了:“我要吃,我饿!”
一双瘦弱的手,指甲缝都是泥,就这么明晃晃伸到白鹤面前。
白鹤皱眉,从行囊里掏出饼,小男生一开始还不肯接,白鹤再三递上去后,他又迫不及待咧嘴啃。
这时来了一位循循老者,跪在他面前,“这位大人,我们都是鹭氏一族的,在家乡受了难,听闻金乌山神仁厚,与白毛一族交好,便走了三个月路,来这里讨一份差事。”
“这么小,也来做工吗?白鹤的心揪了起来,“而您,年纪却又太大了,若是没有举荐,金乌神大人不可能答应的。”
况且……
白鹤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鹭族虽也是白毛,可偏居一隅,并无功劳,又喜欢投机,因而并不得其他白毛氏族喜欢。
也许是冷,也许是害怕,老者说话时两腿颤抖,眼咕噜有气无力,状况并不比自己怀中的男生好太多。
白鹤叹了一口气,天寒地冻,他们身边再无旁人,要是任其流落荒地,只怕来年要见到两幅枯骨。
“你们还有别的族人吗?”
白鹤不等对方回话,安置好小男生,又把身上所有的行囊都递给老者。
老者战战兢兢接过行囊,当场又要给他跪下。
“莫要行此大礼,给你找个活是不难,可是他还小,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让我带着他,男儿志在四方,总得习字练武,有所作为!”
老者却有些犹豫:“这……你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白鹤指了指山上的宫殿,“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白鹤,就住在山上,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离你太远。你可以随时来看他。”
有白鹤这番话,老者没什么不放心的,正要结结实实给恩人磕上几个响头,马蹄声由远及近,风风火火而来。
马背上的人仪态如松,气息温和,又自带金光,闪得老者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是?”
白鹤见到对方,眼角微扬,朝老人说:“他是我们久煦山最伟大的神明----金乌神。”
“阿久,你的脚步比我快多了,看来此行很是顺利。”
“你溜得早,叫你等我也不愿意,好在我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差使。”
“什么?”
金乌神没有回答,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盯着两个陌生人。
白鹤只好介绍道:“他们是鹭族,感念大人您的实力,慕名而来,锅炉房还差一个烧水的,以后就派他干活吧!”
金乌神看到老者,眼神一下子犀利起来,他并未下马,反正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白鹤说什么便是什么。
只是……
金乌耻高气扬,如众星拱月,但最终目光还是落在白鹤怀中的小男生上。
眼见金乌神的嘴角微微向下撇,目光略带沉重,白鹤知道金乌神不开心。
多年的相处,让白鹤十分了解对方,金乌神他有心事。
白鹤随意一笑,敏捷地将男生护在身后,“他还太小,暂时让他上山吧!”
金乌神垂下眼眸,最终也没说什么,任由白鹤去了。
白鹤知道金乌神不痛快,也不敢在老者和小男生身上耽搁太久,便马不停蹄赶到了金乌神所在的主殿。
还没踏进门,里面便传来呵斥声:
“都走!都走开!”
随后有三个侍者拿着沾血的纱布,连滚带爬的出来了。
白鹤接过他们手上的纱布、茶盏,又给他们使了个退下歇息的眼色,三人才松了口气。
主殿窗户紧闭,一片漆黑中,唯有桌上的一盏烛火亮着,金乌神单手托着下巴,也不在意伤口,直勾勾盯着白鹤。
见白鹤手上的东西,他又赌气似的背过身去。
白鹤并未强行上前,反手开了窗灯,明晃晃的光一下子照主殿,金乌神不适地眯了眯眼,神色突然有些黯然。
“上次是三只麻雀,这次是两只白鹭,你就是喜欢捡东西。你不知道我才是最重要的吗?”
白鹤听到金乌神开口,稍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一声不吭,那才事大。
金乌神平日总是温柔的,只是他要统管人界、神界,事务繁忙,有些时候耍点小性子,也是很正常的。
“我不在的时候,总得有人伺候你呀,他们三个虽然吵闹了点,但忠心耿耿,干活还是很利索的!”
白鹤说着,不等金乌神反驳,抬起金乌神的手腕,取来纱布,灵活地包扎好。
窗口的腊梅开得极好,他折下一小枝,贴到手腕的纱布上,原本单调苦楚的纱布,沾了金花,总算有了一些活力。
金乌神嫣然一笑。
白鹤道:“大人此去已有三月,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害得大人您受伤了!”
金乌神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什么都瞒不过你!”
白鹤对金乌神的实力深信不疑:“天地间相配的对手,已经被大人打的七七八八。”
金乌神走至窗口,群山尽在眼前,望不到头:“神明的世界总是漫长,还好还有一人,值得一较高下!”
“他是……”
“不告诉你!”
金乌神傲娇地扭过头。
白鹤摇摇头,眉角微微上扬,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