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浮现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有天暮瑶有孩子，是不是也这么温柔、这么美丽？如果……那是我们的孩子呢？

从未想要稳定的关系，更别说是孩子了，这还是瑀生头一回有这种幻想。

如果和暮瑶共组一个家庭，暮瑶人工受孕一个属于她的孩子，那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我一定会很爱、很爱她们。

可是，暮瑶太瘦了，那么瘦弱的身体可以怀孕吗？她那么要强，身体那么差，生孩子那么痛，她可以吗？

想到她要承受怀孕的苦还有生孩子的痛，她就觉得害怕。

将思绪拉回现实，瑀生笑了笑，我在想什么呢？想远了，要是让暮瑶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她是不是会笑我？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我就想把她娶回家了，我真的是……没救了。

孩子静静的在怀里睡着了，暮瑶抬眸看向瑀生，就见到她那张温柔不已的脸。

「妳喜欢小孩？」暮瑶开口，总觉得那跟她不是很搭。

「以前觉得挺麻烦的，但现在看到妳哄小孩，觉得好像挺不错。」说着她与之对视，充满笑意的眼，惹得暮瑶心跳加速。

这样的氛围，好像在承诺什么，让人的心脏有点发烫。

「妳呢？」瑀生反问。

低下头去，暮瑶竟有些紧张。

她的食指被宝宝紧紧握住了，像是被人深深依赖的感觉，曾经她也对于母亲这个身份感到抗拒，但现在她竟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如果有妳……好像还不错。」同样的回应，暮瑶的轻声细语落在瑀生心尖上。

炙热的心，狂妄地跳动着，原来这样的承诺，比任何床上的激情都让人心动，两颗不同的心，达到同样的频率原来是这种感觉。

看着她们两个宛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芮恩一手抵在桌上，撑着自己的头，笑道：「尧海王，我今天回南部，就不住暮瑶那囉！」

瑀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看向她。

「所以我今晚可以搬回去了？」带点期待，瑀生回应。

摆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芮恩点点头说：「对啊！床单都帮妳换好了。」

这话让暮瑶的脸微微红了，她下意识的捂住宝宝的耳朵，即使这句话他根本听不懂。

见她这反应，芮恩不禁笑出声来。

「姜暮瑶，想哪去了？况且他又听不懂。」

是呀！想哪去了？想……回家了……

她们笑得暧昧，瑀生的手悄悄的放在暮瑶的后背上，即使什么都没说，但掌心的温度似是压不住的爱意。

城市的另一边，昏暗的办公室内，宋璐专注在电脑里的设计图上，这是她被倪玥退稿的第七次，还是她头一次被退稿那么多次。

『我想看見妳自己的创作，而不是带着姜总身影的创作。 』

她还记得倪玥最后一次退她稿时这样说的。

我的创作总带着暮瑶的影子吗？想着她点燃了一根烟。

疲惫的靠向椅背，若有所思的轻吐了一口烟，那一缕烟在空中袅袅升起，让她想起暮瑶。

倪玥没有说错，每一次的设计她总是会想起暮瑶，那已经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了。

可能是……毕业制作的时候吧！她还记得那时候即将要作最后拍摄，自己的模特儿临时病重，当天身材跟模特儿最像的就属暮瑶了，所以她就被迫为我穿上了我的设计。

『宋璐，我这样穿对吗？ 』

从更衣间走了出来，那是暮瑶第一次穿上宋璐的设计。

一件白色雪纺纱与裸纱混合而成的礼服，贴合的设计十分考验模特儿的身材，暮瑶却驾驭住了。

当她走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了，宋璐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心跳可以这么快。

『对。 』愣了几秒，她回过神来回应。

『但这边我拉不到，妳帮我一下。 』暮瑶转过身去，拉链距离尽头只剩一公分。

宋璐伸手，双手紧张到发寒，轻碰到暮瑶的背，让她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好冰……』暮瑶这么说，可宋璐不知道的是，那颤抖不仅是因为她略寒的手，还包括了自己的紧张。

『抱歉。 』宋璐收回了自己的手，来回搓热了才再次上前帮她拉上拉链。

那天宋璐无法将眼神离开她，暮瑶将自己的作品演绎得太好了，是任何模特儿都没有穿出过的效果。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无论画什么样的稿件，都会忍不住套上暮瑶的影子……

看着电脑里的设计稿，宋璐又在描绘暮瑶的身影了，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真是的，都下定决心放弃了，才在做什么无谓的自我感动呢？

「宋总监？」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看向门口，站在公司门外的竟然是倪玥。

「倪总？妳怎么来了？」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宋璐走向门口替她开门。

只见她大包小包的，带着一抹笑餍走了进来。

「还没吃吧？我带了宵夜。」说着倪玥晃了晃手中的纸袋。

宋璐接过她的大包小包，引领她走去自己的办公室内，外头的员工早已下班了，整个办公室寂静的只有自己。

走进那个整洁有序的办公室，倪玥瞥见了烟灰缸里还来不及熄灭的烟，看来宋总监应该被我整得不清。

她今天再次退她稿，表面上宋璐什么都没说，但倪玥心里明白她一定有着跨不去的坎，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来到 Mu ，想不到还真的遇见了烦恼中的她。

发现倪玥的目光，宋璐快速地上前灭掉还没抽完的烟，她总是这样习惯性照顾所有人。

「没事啊！我不介意。」倪玥边说边将纸袋里的咖啡拿了出来。

「二手烟不好。」挥了挥空中的灰烬，宋璐回应道。

倪玥愣了几秒，要不是她知道宋璐心有所属，刚才那样的她还真有几分让人心动，她一直都如此温柔体贴，那姜总怎么会不心动呢？

「妳还在为设计苦恼吗？」倪玥说着递给了宋璐一杯咖啡。

接过了那杯温热，宋璐思索几秒后便示意倪玥坐到电脑桌前。

坐在宋璐的位置上，看了一样带有暮瑶影子的设计稿，她不禁笑了。

真是个专情的人，是什么样的相处，可以让人十年如一日的爱一个人呢？再这样下去，我都要羡慕姜总了。

「如果我把这边改掉，袖口变成这样，妳认为有更好吗？」宋璐边说边切换图层让倪玥看看自己做的修改。

不是袖口的问题，而是核心问题，我想看见的是宋璐的设计而不是姜总的代言人，倪玥知道自己这样说起来挺任性的，毕竟这是和 Mu 的联名，但是……她就是想看看宋总监身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时，她真正的设计到底是什么。

「宋总监，我可以修改吗？」倪玥说着拿起绘图板。

「请。」

听见这话，倪玥狠心的没有新开图层，而是径直画上。

首先她把模特儿的面貌改掉了，涂去了暮瑶的身影，她再接着着手，去掉了那些安全牌的想法，破坏了原有的概念跟想法，画出了一个毫无章法、毫无规矩可言的礼服设计。

「倪总，妳这是？」看着那浮夸的设计，这跟说好的轻婚纱差多了。

「出乎意料吗？」倪玥笑道，露出一抹顽皮的微笑。

宋璐手扶在下巴上，她现在看不懂了，想着她微微弯下腰来靠近了萤幕也靠近了倪玥。

宋璐身上的松柏与葡萄藤的木质调气息传进倪玥鼻尖，很好闻，让人放松的同时也唤起了一些曾有过的激情，破碎的片段美好却让人心慌。

「这跟我们设计核心不同吧？成本过高了，光是这块蕾丝就回不了本。」宋璐专注在那张设计图上，并没有发觉倪玥的不自在。

她的声音唤回倪玥的专业，摇摇头洗去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她抬头看向宋璐说：「是啊！但是不考虑这些，它是不是很我？」

宋璐凝视着倪玥，再看向设计图，来回反覆确认过后，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而就是那抹笑，让倪玥顿时间觉得心情很好。

「是很妳。」

高雅、华丽却又带着质感，就像倪玥整体给人的感觉一样。

「但妳的设计很不妳啊！宋璐，让我看看妳卸下宋总监这个称谓后的样子，好吗？」说着倪玥的笑容温暖的像轮明月，莫名的让人感到心安。

「有缪思不是坏事，可是我们都要学会不被缪思受限。」倪玥说着新开了分页。

「妳让我有灵感了，借我画一下好吗？」虽然是问句，可是倪玥已经动手设计了。

「嗯，倪总不怕我偷妳设计？」宋璐说着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我信妳，一个可以钟情十年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说着倪玥随意地画了几笔。

「说吧！我今晚来当妳的心理医师，可以跟我聊聊，妳跟姜总的恩怨吗？」倪玥听起来漫不经心的说。

宋璐看向专注在电脑萤幕上的她，不晓得是因为她这个人的关系，还是因为今晚的月色特别明亮，她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安心了，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可妳明明是我的合作商。

「我们……是研究所同学，在巴黎认识的……」

她忍不住娓娓道来，诉说那个她没有跟什么人深聊过的故事。

关于暮瑶、关于自己、关于错过、关于走近最后又走散的故事，那个深埋在心底十年的人，有种感觉，那是一个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了人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