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踢掉我，妳应该上位了啊！」晨妍自暴自弃的口吻，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微笑，笑自己的荒唐，也笑她们的卑鄙。

打着好朋友的名义，事实上一直彼此暗恋，这对元配来说，是最大的罪行。

面对晨妍的冷嘲热讽，暮瑶并没有很意外，她平静的开口。

「我们真要在一起，早在重逢时就在一起了。」说了那句话，她总觉得眼眶有点湿润，眨眨眼，她将那股湿润稀释在空气中，蒸发、消失。

「如果她真的对妳一点感情都没有，她早就离开了。」

虽然宋璐没有说过，可是暮瑶明白的，一个人不会仅仅是因为不想要当坏人，就拖着，她很清楚，宋璐不是这样子的。

听见那话，晨妍心里一阵绞痛，现在说这些都已不重要了，我们之间已毫无情分了，我知道的，她看见我的眼神，一次比一次犀利、一次比一次冷漠了，我早已失去了她的全部。

「都是妳害的。」晨妍默默地说出这句话。

她对我的感情消逝了，都是因为有妳。

「妳在说这句话前，有想過妳给她的伤害吗？」暮瑶面不改色地说，红灯了，她这才看向晨妍，毫无畏惧的直视她的双眼，倒是看得晨妍心虚了。

「我很抱歉，我承认这些年，我一直喜欢宋璐，我也不止一次妄想妳们分手，可是……三年了，压垮她最后一根稻草的，不是我。」暮瑶终究对晨妍诚实了一回。

同样的，妳也不是挡在我跟她之间唯一的阻碍，这么多年……我们从未有个结果，是我们的问题。

「妳少撇清了。」晨妍反驳，却反驳的无力，她也明白，自己也伤害了宋璐，而且不只一次。

这段三角恋，没有谁比谁高尚，也没有谁的爱比谁珍贵，三个人都是命运的受害者，我们都被开了天大的玩笑吧！想着暮瑶总想哭，可是泪像是流尽了一样，哭不出来，只有满满的无力感。

「坚持在一段破碎的关系里，只会两败俱伤，妳还年轻，宋璐不会是妳唯一的选择。」暮瑶的口气温和了起来，她是真的想劝晨妍放过宋璐的。

晨妍不再说话，她看着窗外，不发一语，她何尝不理解，死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不会幸福的，可是就是不想放弃。

有时候那份不想放手的执着很可怕，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

宋璐并非最完美的伴侣，但却是第一个让自己走心的人，也许放不下的是那份悸动，害怕从此再也遇不到让自己心脏这样跳动的人了。

当车子停在家门口，暮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晨妍，她认为我是胜利者在炫耀，可是她不知道，在她面前我从来就不是胜利者。

我是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的人。

「妳还是跟宋璐好好谈谈吧！」

不发一语，晨妍走下车，她不打算原谅卑鄙的人，但是这一次她不想再纠缠了，太难看了，当一段关系伤及了自尊也就没什么好说得了，我不想变成我最讨厌的样子。

看着晨妍走进公寓的身影，暮瑶的眼泪竟流了下来，一滴、两滴地落在脸颊上，她轻轻抹去，然而却像断了线一样抹不尽。

错过的、走失的，我们都在感情里弄丢了彼此……

我是那么的爱過妳，却在最可以得到妳的时候，迷路了，我已分不清对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妳终于单身了，我明明该开心的，可是我怎么这么难过？

是不是总是在快要放弃的时候才可以突然发现自己也可以拥有？

这时候的拥有还快乐吗？还渴望吗？

十年的依恋，不纯粹了，这份感情好像不再是我唯一想追求的。

靠在方向盘上，暮瑶的神情扭曲难堪，哽咽地喘着气，好似只有这样她才得以呼吸，哭吧！就让自己纵情在悲伤里一回吧！

曾经唯一的光，被时间拉开了距离，像隔着一层薄雾，不再是唯一的指引。

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口，晨妍第一次犹豫开门，她知道这一开，就是真的要离开了，真的要跟里头的一切告别了。

颤抖的手，小心地按下密码，走进了她曾以为是永远的家里，坐在客厅等待她的是宋璐。

好久没看见她了，她憔悴了不少，眼里的倦容清晰可见。

原来……我已经把我爱的人逼得不成人形了，想着晨妍惭愧地笑了。

「宋璐。」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大吼大叫，这一次，她再平静不过。

「我们分手吧！」

由她提出来，换她说出口，她决定不再当个狼狈的人。

即使眼泪就这么落下了，她选择放过彼此，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