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瑶盯着宋璐的手机，看着那个刺眼的来电显示，没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

「妳……不接吗？」几秒钟过去，暮瑶开口。

宋璐愣住了，下一秒她滑掉，挂上电话。

打包好了饭菜，宇辰跟瑀生一同走过来，气氛不太对，好像比刚才更僵硬了。

「姊，我先回家了，宋璐姊，妳送我姊回去吧。」宇辰率先开口。

瑀生正想抗议，暮瑶却先出声。

「不用了，我想走走。」说着，她从宇辰手上接过自己的包，正想往外走，却被宇辰叫住。

「姊。」虽然现在的气氛不太好，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

「有空回家一趟吧！老爸他很想妳。」

老爸嘴上不说，但宇辰知道，他是很挂念姊的，只是这两人的心结总是一道厚实的墙。

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暮瑶说：「你确定吗？」就暮瑶的立场，父亲对自己虽然不是亏待，但就是冷漠的没有感情。

「真的，妳不想见我妈我可以理解，但回去见见爸吧！」宇辰接着说，姊不晓得，爸在公司的办公桌上放的可是她的照片。

「我知道了。」暮瑶的口气冷漠的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家人，更像是个陌生人。

话音落下，暮瑶转身离去，世界有点吵杂，她需要一点安静的独处，理清自己，见状，瑀生无声的跟上。

「宇辰，我送你回去吧！」宋璐开口，她了解暮瑶与家庭之间的关系，也了解她现在之余自己的心情，再多做纠缠，只会让她厌烦。

「宋璐姊，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望向她们离去的背影，宇辰问道。

宋璐顺着宇辰的视线看去，她无奈的苦笑。

「你未来的姐夫吧！」说着她掏出了从不在暮瑶面前拿出的烟，无奈的点上。

「蛤？」宇辰一愣，宋璐姊这是在说什么？她是投降吗？我可是站在妳这边的耶！

另一边，暮瑶走在前方，瑀生跟在后头，她们一起一后没有说话，直到红灯让暮瑶停下步伐，她才回过头去看向瑀生。

「妳回家吧！我没事，只是想走走。」暮瑶的语气平静，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这次她没有崩溃了。

「我陪妳。」站近了一步，瑀生说道。

「那妳的车？」

「明天再来开。」车可以掉，人不行，想着瑀生再次站近一步。

暮瑶愣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是被坚定的选择。

「妳为什么……总是这么有自信？」

说起来从大学时她就是这样，丝毫不怕被拒绝。

「可能是因为……我很少怀疑自己要什么。」瑀生说着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悄悄跟上暮瑶的步伐。

「妳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直视着前方的灯火，暮瑶接着问。

「也不是，但是我从小就很执着，想要什么就会一直朝着那个目标往前。」

小时候是想画画，长大一点是想学服装设计，出了社会想要当设计师，而现在……想着瑀生看向暮瑶，是想要站在妳身边。

「那么说起来我也很执着，怎么就没有妳的自信呢？」自嘲地笑了自己，暮瑶说着往瑀生看去，这才发现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可能是妳习惯替自己想好退路。」瑀生认真的回应，她的剖析像是把暮瑶看透了。

从她眼里，暮瑶看见自己的倒影，那样一心一意只看见一个人的模样，很迷人。

曾经我也如此，只是现在心里的人影重叠得太多，错乱的让人头晕。

「可能吧！」转过头去，收起心底的话，暮瑶继续往前走。

「那妳小时候呢？是怎样的人？」跟上去，瑀生开启了新话题。

「我小时候啊……」暮瑶鲜少对人提及家庭，对于小时候的记忆并不是很美好，就像她跟杨医师分享的那样，我是怎样的人呢？

浅浅一笑，那是不值一提的童年。

「我也很固执，但我内向多了，所以固执的不明显。」这就是我跟妳的不同吧！

「那看来我们有许多共同点。」

「有吗？」

「有啊！我们都是服装设计出生，都还在这个产业，都很固执，都喜欢女生，都喜欢喝黑咖啡，都住在台北……」眼看瑀生越说越广，暮瑶不免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妳越说越远了，再说下去跟路人都有共同点了。」笑了，暮瑶原本的愁眉不展终于被舒展开来了，看着她的笑颜，瑀生也露出了一抹淡笑。

「不是。」说着她收起了笑意，「绝对不会跟路人有关。」

「妳知道两个人在这世界上要相遇、相知、相爱是多小的机率吗？」

「现在是要解数学题了吗？」暮瑶当然知道，所以才有人说每段缘份都要珍惜，只可惜，我们往往都是错过了才学会珍惜。

好像不犯错就学不会一样，想要一次到位总是那么困难。

听得出暮瑶在拆自己的台，瑀生不介意的继续说：「所以在断联后又重逢的机率就更小了。」

如果说每段缘份都是命中注定，那么重逢是否更是一种命中注定？

「既然我在这么小的机率又遇到妳，我当然要有自信一点，当然要死缠烂打一点，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在几个辈子前的修炼。」瑀生慵懒的语气说着这番玄学的话，看着有几分违和感。

「妳……也信这个？」

「本来是不信，但就在科学的角度上，这个机率不也是为乎极微？」

就在科学的角度上，暮瑶会理性的说，破镜重圆根本不存在。

她才刚要说出口，目光就被对面的甜点店给吸引了。

绿色与金色交织出来的复古招牌，熟悉的字样是少见的法文，望着它，一些记忆涌进大脑里，暮瑶像是要走过去，却又停下了脚步，选择继续往本来的方向走去。

瑀生跟随者她的视线看去，是她看不懂的法文，不用暮瑶多说，她懂了。

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下意识地点燃了一根烟。

二手烟的味道飘来，暮瑶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妳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啊？」

听见问句，瑀生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慢了几拍才开口。

「大概是在大二的时候吧！」

「什么契机？」暮瑶接着问。

「就那个时候认识了一些狐群狗党才沾染上的坏习惯。」说着瑀生看着自己的烟，年轻时小迷妹总觉得这样很帅，抽着抽着也就习惯了。

「那是为了灵感还是耍帅？」

听见这问题，瑀生笑了，没人问过，真要老实交代还有点不好意思。

「都有吧！」

「那对于把妹来说真的有用吗？」

脸上勾起了一个痞笑，瑀生回应道：「这应该要问妳吧？有用吗？」那双眼睛温柔的凝视着她。

这画面让暮瑶想起十年前她们也曾聊过关于烟的话题，那时候在她家附近的公园，夜有点深，原本只是要拿书给瑀生，两人却散步到公园来，随意的闲聊竟然就过了两、三个小时。

『妳会介意另一半抽烟吗？ 』吐了一口烟，在公园的凉亭内，瑀生坐在暮瑶对面，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她的眼神意外的正经，却让暮瑶下意识的想逃避。

她想知道对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想进一步的试探还是玩弄？

我应该要实话实说，还是配合她？

过于天真单纯的脑袋还不擅长玩感情游戏，总觉得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妥妥的陷阱题。

凝望着她手里的烟，瑀生的双眼在那缕烟后看起来有几分迷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她催眠似的。

答案在暮瑶的大脑绕了一圈后，最后选择了一个最不肯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