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暖的初见面打招呼并不友善。
“首先,让我动用权限禁止一些东西……”他打了个响指,“好了。积分清零,系统道具作废,我是喜欢玩游戏但我可不喜欢打僵尸啊——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
他一说完,几位玩家已经手快点开了虚拟屏。
果不其然,他们为此次宴会储备的伤药和道具已全部无法取用,不光如此,积分上明晃晃的零正在警告所有玩家,他们不再拥有第二次机会。
最受影响的六出爆发出一声哀鸣:“我的宝库!我只剩下身上这点零碎了!”
毫无疑问,最没用的吉祥物出现了。
“你身上还有私藏?”乔可的猫头鹰悄悄飞过来嘀嘀咕咕,既然系统空间内的已经不能用了,那还可以使用的无疑只有他那种小丑牌创造的道具,以及现在还在玩家身上的有限道具,“还能用吗?”
“只有不到100个,算能用吗?”
“……”猫头鹰人性化的吸了口气,咽下酸味,“我是问你道具还有效果吗?”
其他玩家默契地挡住他们。
不过穆暖也并不在意。他随手封禁了玩家的系统空间和积分,注意力又转移到这场危险的宴会本身上。
“1、2……17人吗?”穆暖手指转了一圈,点到自己,“作为举办宴会,这人数再合适不过。”
“……只有1个BOSS吗?”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嘀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又被背景的舞曲盖过,尽管如此,却还是被房间尽头的穆暖听到了。
他孩子气地咯咯笑出声来:“难道你们想打群架?哈哈,又不是不良少年在放学后争地盘……”
“真要打架,来多少人都一样的。我一个人就够了。”他傲慢地宣告道。
玩家们一静。
——这就是这场游戏的控制者。即使面对全副武装、准备完全的全游戏最顶尖的玩家们,他依旧满不在乎。
狂妄自负却又理所当然的彼得潘。
但很快,笼罩在房间内的凝重就被打破。
穆暖完全感受不到玩家们的忌惮心情,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眼前他们在想什么,他只是仿佛终于拥有了一堆有趣的玩具,热情地对这些令他尚有新鲜感的玩家们张罗道:“不过,打架那是之后的事情……来吧,现在是快乐的party time,大家赶紧吃起来!跳起来!”
话音落下,托着食物的云朵就悠悠地朝玩家们飘过来。
穆暖也从手边的云团摸索了几下,掏出一个汉堡,一边笑意盈盈地盯着玩家们,一边往嘴里塞。
那是一种令人极不舒适的审视。
就像无知的孩子在打量被撕下翅膀的蝴蝶、被困在瓶子里团团转的蚂蚁或者被捞出水面的金鱼,那视线专注又兴致勃勃,但全无对生命的敬意,唯有无法压抑的好奇心。
——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在这种地方能吃下东西有鬼了!
托着烈酒的云朵积极地往秦青眼皮子底下凑,他退了半步,酒瓶子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上来;秦青别开脸,这次酒瓶直接绕到他嘴边,瓶中的酒液自顾自溢出,要流向他的嘴里。
秦青抿唇,不知道此时该不该直接动手拒绝——他知道唐绯他们有一个计划,但他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动手的时机。
好在,根本不需要他的小脑瓜思考,全场最不顾后果之人一手抓过酒瓶,直接往穆暖的方向砸去。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程墨平静地看向侧头躲开酒瓶的穆暖。
瓶子哐地砸在墙壁上,炸开一蓬血一样鲜红的液体。
“我成年了……”
秦青虚弱地抗议,被孟归白一把捂住嘴:“不是现在。”
穆暖睁大了眼睛,就像看到一片土豆田里忽然冒出一株玉米。他将汉堡纸揉成一团,随手一丢,整个人向前探:“你——”
程墨瞳孔紧缩。
“有点眼熟呢……”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在程墨的耳边。
之前还在房间那头的穆暖此时正飘浮程墨面前,他脚不沾地、无视重力地悬浮在半空,因高差而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程墨,甚至还好奇地伸出一只手,试图触碰一下程墨的脸。
程墨感到有些不妙。
他完完全全、一丁点没察觉到穆暖什么时候靠近的——可能是瞬移、空间跳跃或者别的什么能力——但速度太快了,不仅没有任何前摇,更要命的是,他感受不到对方的杀气。
微热的指尖蜻蜓点水般落在他的脸颊,倘若那是一把刀,程墨早就被刺中了。
而程墨引以为傲的直觉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出警报。
他们距离很近,程墨可以清楚地看到穆暖苍白得过分的皮肤、似曾相识的面部轮廓和眼底诡谲的光。
程墨竭力压制本能传达的恐惧。
在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未知存在,僵住已经是身体能给出的最好反应了。他听到其他人的吸气声,身经百战的玩家都意识到了不对,但没有人动。
没有一个人能动弹一下。
穆暖的心比六月天还要捉摸不定。刚才还兴致盎然的他一下子就腻味了,轻盈地绕过程墨,开始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口中喃喃道:“捉迷藏吗?作为游戏有点无聊,在哪儿呢,你到底在……啊,原来躲在这儿!”
穆暖一惊一乍:“10号!抓到了!你在这里啊!”
肆意轻慢的口吻如一把火,直接将程墨残存的那点犹豫不安都烧没了。
他侧身,只见穆暖依旧悬在半空,正围着一个低垂下头、静止不动的人影绕圈子。他的脸上裂开了有如小丑般夸张的笑容:“辛苦了,10号。这次真的挺好玩的,你比其他序号都有出息,我没看错,你果然很擅长这种折磨人的活……啊……?”
他试图去拍拍10号的肩膀,就像每一位优秀的上级会及时赐予下属鼓励,但还没碰到对方,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程墨直接挡在了人影身前,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穆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伸长脖子朝10号望去,10号小心地将自己埋进程墨的阴影里;手腕上的力道则随之加重了几分,穆暖能听到骨头和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但比起疼痛,他不悦的是受制于人这件事。
他愤怒地拉回一下自己的手:“放手!”
但没挣脱。
手腕上的力道紧得就像量身定做的刑具。
穆暖生气了:“我叫你放手!!没听到吗?”
一阵几乎使常人昏厥的痛楚自相接处传来。
程墨发出一声闷哼,棘手的是,他现在都不知道穆暖如何发动的攻击、发动的又是什么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