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S级玩家?”
唐绯耸耸肩,一脸遗憾:“很多人不想卷进这破事里。我讨厌承认,但方知乐那家伙也许是对的,大多数人都害怕我们会触怒游戏制作人,导致团灭结局;但又忍不住期待我们会成功,让这一切都结束。”
程墨表示理解:“毕竟这次要是完蛋了就真死了。你考虑过找方知乐他们吗?”
“哇哦……你的想法真是令人意外。没有,我不找他们,用不上。”唐绯没有个人情绪,完全是客观分析,“方知乐本人不怎么擅长战斗,他的催眠很有用但我不确定会对制作人起效果;楼戍的精神状态是个很大的问题,而且能力应用和我部分重合了;最后,他们队里最喜欢打架那个,我根本没有那么多人给他杀了来升级……所以不,他们那一队都没用。”
难以想象这支队伍给他们添了那么多麻烦,最后甚至派不上用场。
唐绯坦然道:“……而且,说实在的,我也不需要太多半吊子的人。能力、心态、觉悟……我需要具备这些,能够直面游戏制作人的玩家。”
这点程墨也很赞同。并不需要堆人海战术,这是高级玩家们最后的拼死一搏。
程墨宽慰道:“你也不需要有太大压力。事前你可以充分发挥你的智慧,排演出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只为让我们的获胜几率高一点;但最终那天会演变成什么局面,好或坏,责任都不在你。”
唐绯皱眉:“……我没有压力大。”
程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今天穿了一身亮粉色的外套和裙子,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看你穿这个色。”
唐绯低头一看,重重啧了一声,随手脱下外套:“……是为了转换心情,懂吗,寻回少女心。”
“我就当是吧,”程墨没去拆穿,“放心吧,还有我在。”
“谢谢,这句话一点都不让人放心,一想到你会把我的计划全部破坏。”
唐绯条件反射回嘴,然后也没忍住,和程墨一齐笑出声来。
·
是夜,程墨罕见地在浮空岛过夜,而不是又一头扎进副本——介于第二天他要去找晋辉杰,他难得没给自己安排进副本的事情。
不过他也始终睡不着。
一想到童话游戏、一切循环的终点就在这里,就在这座岛上,鬼才睡得着。
程墨默不作声地坐起,套上外套打算出门散心。为了不吵到屋里的其他人,他没有选择走门,而是直接从窗户翻出,一跃而下。
才落地,他就感觉到了什么。
“夜游果然有好处,”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温柔中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正好我手中有一朵花,可以献给从天而降的公主。”
太神奇了,晚上睡不着,出门散步还能遇到林仿时——他究竟什么时候猫在窗户底下的?
程墨直起身,目光锁定在他手中那朵刚从草丛里薅下来的花骨朵。
林仿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捏了捏柔软的花茎,不好意思地抿唇:“……失误,我本来没想着今晚见你的。”
程墨扬眉:“你本来打算在我窗户底下看一晚上吗?”
“……这听上去好像挺变态的,”林仿时又抿了抿唇,手中握着花踌躇不决。
程墨无奈地伸手去接那朵花,但被林仿时一晃避开了:“这一朵爱的蓓蕾,靠着夏天的暖风的吹拂,也许会在我们下次相见的时候,开出鲜艳的花来。”
“……你大晚上不睡觉在我窗户底下念诗?”
“……算了,被你这么一说,感觉一点也不浪漫。”林仿时收起花蕾,侧身作邀约状,“一起去转转?”
程墨点头。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浮空岛上的景色总不会令人失望。夜色如翻涌的波浪,而星星即是其中时隐时现的细沙,程墨其实并不喜欢这座浮空岛,因为会给人安逸的家的错觉,让自己畏惧于出入生死难料的副本,所以他很少逗留在岛上,更别说看岛上的夜景。
此时,抬头即是陌生的漫天星河,程墨竟一时间看得有些入神了。
林仿时在一旁鼓起嘴:“不是吧?就我们两个人,你不关注我,就光看那些破星星?”
又是在闹什么。程墨瞥他一眼,顺他的意思将话题转移到他自己身上:“那你告诉我,最近你和唐绯、乔可、颜夙混在一起瞎忙什么。”
在程墨凑齐邀请函之后,林仿时忽然消失了一阵,最后给他留下的一句话是“有段时间感觉身体哪哪都不对劲”。
程墨颇为体贴地关心了一句,也只得到了一句“好像是从《列车》副本开始”这样的敷衍。
《列车》副本里面发生了一堆事,但以程墨对林仿时的了解,在他心中最算得上事的可能也只有那个吻和两人之后发展起来的关系。都这会了才觉得不对劲,程墨只感觉莫不是当时的那个吻把他脑子搞坏了——虽是很有意义的初吻,但也不至于隔了这么久才察觉不对。
林仿时对此表示:“是在《玻璃山》那会,最大的担忧没了,整个人一放松,忽然就觉得、好像状态有点不对,嗯。”
“……就因为一个吻?”
“……”当时的林仿时耳朵发烫,转头就跑,而且一跑就跑了15天。
回忆起彼时的落荒而逃,林仿时讪笑一声,转移话题般指了指天空:“……看星星,看星星。”
程墨转回视线,毕竟是他们几个,总有计划。他不再纠结,从善如流地顺着新话题道:“让我想到了之前副本里,你说的那个星星的故事。”
林仿时撇撇嘴。当时那个随口掰扯的故事居然让程墨摸清了他的来历,七拐八弯地达成目的——此时回忆起来,却混杂着一点幸福的甜蜜和黑历史的尴尬:“你要想听故事的话,我现场可以再给你编100个。”
“其它故事里可没有什么傻星星,”程墨轻笑一声,继续看天,“真不可思议。无论是副本内外,星星总是这样美丽。”
“……”林仿时怀疑地盯着程墨的侧脸。
他在暗喻什么吗?话说他真的有长那点浪漫细胞吗?还是那句话单纯只是自己想多了?
林仿时胡思乱想半天,最后决定无视话中可能存在的暗示:“星星永远美丽,只是因为它们永远置身事外罢了*。”
程墨侧过脸看向他。
林仿时似在回忆什么:“这是惩罚,源于它们很久以前做过的错事。时间太久了,星星已经不记得那究竟是一件什么事,只知道,因为它只是看着,所以它才失去了一切……”
他说着说着,情绪低落下来。
程墨实在不忍心那样的表情留在他脸上,随手摸了一把他的头。
林仿时捂住脑袋,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现在处于一种“被破坏发型”和“被主动亲近”的复杂情绪之间。
最终,他还是选择遵从本心,黏糊糊地扑到程墨身上。
程墨稳稳接住了他,什么都没说,但林仿时却格外享受这一刻的安宁。
程墨身上一直是他喜欢的味道,平静又温和的气息,薄荷棒棒糖透出冰凉的味道,夹杂着微苦,还有一点……辣椒油的味道?
……嗯?
林仿时高声抗议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火锅?烤串?还是……你们这群人是不是偷摸背着我开小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