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副本时，金门隐特意提醒了一下：论坛里早被刷屏了，外界一直在关注他们与睡美人的这场胜负，说不定等他们回到图书馆时会引起围观。
“围观？玩家们不去赚积分跑来围观我们干什么？”
这是游戏中最大乐趣就是赚积分的程墨的第一反应。
“老大，你不懂，这场胜负在论坛里甚至还开了赌局你知道吗？”
这是游戏中最大乐趣就是四处找乐子的金门隐的回答。
“……”程墨抓住关键，怀疑地看他一眼，“你没去赌吧？”
金门隐唉声叹气：“我被上了BAN位，连带我那十八个小号都被扒出来了……所以，我没去。”
程墨满意地颔首，就听唐绯在旁冷哼一声：“你没去，那你找谁帮你下注了？”
金门隐一僵。
赶在程墨发出死亡瞪视，他一溜烟钻进了离开副本的黑色通道里，完全不给程墨一点爆发的机会。
“……他应该知道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吧？”程墨自言自语，“毕竟我马上也出副本了。”
孟归白笑眯眯地拍了拍程墨的肩：“但是你之后有重要的事。”
唐绯附和道：“你已经集齐邀请函碎片了。出去以后得赶紧合成一下，我还要据此提前做一些布置呢。”
两人齐齐留给程墨一个背影。
程墨眨了眨眼：“……说得像你没集齐似的。”
他低头看正在刷虚拟屏的秦青。秦青显然找到了赌局的帖子，正在围观顺便吵架，感受到程墨的目光，他抢在被唠叨前开口：“我没赌！我手上没那么多积分！”
说完，秦青也一头扎进通道里。
程墨生生咽下喉咙里的那口气。
被队友们胡闹一通，内心对于集齐邀请函的不安稍微宽松了些——虽然他也不是很确定这群人究竟是因为看出他的动摇，还是单纯喜欢挤兑他。
然后就是——程墨看向林仿时——这个本该最闹腾，此时却一言不发的人。
“……”程墨对他一直没辙，“你在紧张什么。”
身为集齐邀请函碎片的玩家本人都没紧张，他一个策划在那边抖成了筛子。
“不知道。”林仿时摸了把额头的汗，“我……应激？”
程墨叹口气，探手薅了一把他的头发，顺便蹭了蹭那仅存在一个副本的毛耳朵：“总不会一合成碎片我就强制去BOSS战了，还有时间，我们也可以做一些应对。你总不能每天都抖，一直抖到穆暖面前。”
“我可谢谢你了，真会安慰人。”林仿时在挥开程墨的手和躲开他的抚摸中，选择了主动多蹭一下。
“走吧，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程墨一把拉过他的手，两人也朝着通道走去。
不可思议的是，当程墨说出这句话时，林仿时那颗不安的心就像是被人稳稳捧住一样，渐渐恢复了往日跳动的频率。
他摸了摸胸口，感受片刻，才嘟嘟囔囔：“……真中邪了，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
图书馆外确实很热闹，即使吝啬如程墨，也不得不同意动用一点小手段，让几人能够不被关注地离开。
外围聚集起来的玩家吵吵嚷嚷：一部分在拥护爱丽丝小队，一部分在反对他们继续触怒游戏制作人，更多的则是在观望。即使处于吵架期间，所有玩家的脸上都隐藏着对未来的不安。
离开游戏曾经只是个遥远的想法，但在这一刻，忽然就有了落地的实感。
随之而来的，就是“玩家们尝试脱离游戏”这种大胆的想法，是否会触怒那个神通广大的游戏幕后，使得灾厄降临到所有玩家身上。
“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一道特别响亮的声音炸开在人堆里，一个高壮的玩家正提着另一个的脖子骂骂咧咧，“帽匠为你冲锋陷阵、铺平未来的道路，你坐在这里等结果就行，就只是这样，你连赌上自己的命都不敢吗？啊？！”
被怼的玩家吼了出来：“我就是不想死啊！”
“不想死？”提着他的人剧烈摇晃了一下他，“还顶嘴？要不要让你现在死一下试试？”
好粗暴的做法……话说，这人的脸程墨觉得颇有几分眼熟：“……这个人，是不是见过？”
听到他的嘀咕，孟归白也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嗯。你不记得了？《高塔》副本里那个铁皮人？”
“是叫吕涛。”程墨有印象，毕竟自己多少也算亲自动手把人家干掉了。他不理解的是，对方应该完全不是这种会来维护他的性格，对此，他的解释只有——
“……他吃错药了？”
听到程墨认识，林仿时扒拉着他的肩膀往那边看——少见他不是离开副本就消失了——等看清人，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那人不是你后援会的吗？”
“……啊？”
林仿时又仔细看了看，笃定地说道：“特积极参加活动，在新人里也很抢眼。”
——这句话槽点太多，程墨甚至不知道要不要接话。
“还有，那边那个也是。”林仿时扬扬下巴，朝另一个在争执的方向点去。
程墨随之看过去，只见又有一个熟悉的人也在那边和其他人吵架——同样是《高塔》副本的熟人，那位“玫瑰花精”的持名者。程墨能一下认出是因为陆红拂就笑意盈盈地站在她身边。完全无视道具的隐匿效果，感受到程墨的目光，陆红拂还悄悄朝他打了个招呼。
认识的人表现出完全不认识的反应——还不如没认出呢。程墨深吸一口气，不去管这种荒谬的场景。
“你这个后援会还真是成立对了，”唐绯也目睹了人群中发生的一切，她甚至还额外找到好几个熟人，忍不住嗤笑出声，“你最不擅长的吵架这种事，有你的粉丝替你做了——说真的，等抽空你要不给粉丝们发放一批签名照吧。”
程墨头疼地扶额：“住嘴。”
但不得不说，口中虽然抱怨，但他的脚步却轻快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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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在浮空岛，又是亲友齐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