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她身体内核迸发而出的辉光夺目，圣洁光明到几乎要刺破黑夜，枪灵王急忙松手，用异能飞快拉开距离，才没被这足以焚烧一切罪恶的火焰给缠上。
可单手摁向胸前，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依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燃起的失控火焰，渐渐地消退了，煜却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她瘫软于地，嘴角渗出鲜红血色，眼瞳慢慢失去往日的清亮。
就在她后仰快要倒去之时…
枪灵王闪现，用臂弯稳稳托住煜的背，癫狂不复存在，好像刚刚的诘问只是一场错觉，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是不是很难受？”
轻捏住煜的下巴，他仿佛在摆弄一只没有选择权的精致人偶，调整好角度，枪灵王与她四目相对。
“和我站在一边吧，小煜。”
“如果不想为难灸舞，也不想再挣扎和痛苦的话…这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煜怒意未消地瞪着他，要不是目前身体动弹不得，连拍开他手指的力气都丧失了，她多少还要再锤上他几拳。
“你…！”
煜不甘地吐出那一个字，直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才意识休克。
她沉沉地合上了双眸。
见突发离魂症的少女终于晕在怀里，枪灵王准备换个姿势将煜靠稳，而当她的头倒向他时。
腹腔内传来一阵烈火焚烧的痛感。
他随即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居然要刺激你到这种程度，才会用尽全力对我出手，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
枪灵王摇头，眼中却释出些许赞赏：“不过，我总算是见到圣水的真正实力了…”
“确实还行，像那么回事。”
轻咳一声，他压下紊乱的内息，丝毫没把这放在心上，倒是琢磨起煜出现的异样。
“啧，可惜啊可惜，就算圣水完全激发，阻断了部分魔性，但你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现在送你去魔界，你估计会被烬的疯狂吞噬，意识呢…也会被她同化。”
指节轻拍着煜的肩，他似在仔细考量。
“可你要是消失…”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一如从前，枪灵王用手背试探煜额头的温度，又运气于心，雄浑的墨色浊气在她体内游走了片刻。
看着煜熟睡般的侧脸，他了然开口：
“原来是这样。在我去魔界的这段时间，你不仅和别人交手，还中了剧毒？圣水被消耗成这样，也难怪你的身体比想象中虚弱得多。”
“看来，灸舞那小子也没有多关心你。”
昏暗的视线投下，枪灵王展唇一笑：
“不过也没关系。”
“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
高悬明月被乌云遮住，夜里仅存唯一的光源消失，湖风阵阵的草地，一时间陷入最纯粹的黑暗。
将煜横抱而起后，他直起身离开了。
………
思维沉浸在没有意识的荒野。
于混沌梦境的正中央，只有一簇透明焰团，火势明灭不定，在缩成微弱的火苗后又在突然间燃得更旺。
但细看之下，那一起一伏的跳动分明像是一颗心脏搏动的频率。
它在有规律地，不停闪烁着。
紧接着，如夜般漆黑的痛苦降临，她的思绪被强拉着，重新回归于现实——
不！
…不要！
剧烈喘息着，煜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弹射起身。窗外刺眼的日光，让她辨认出现在已是上午，再眨眨眼，煜打量起面前让她安心的房间。
寒的架子鼓、墙上贴的乐队海报
木质香气、熟悉被窝的味道…
哎......？为什么？
她明明还在夏家，还在和寒合租的练团室里，那昨晚是怎么一回事，枪灵王又去哪了？难道一切只是她做了一场梦？
可就算那是梦…
也一定是最最糟糕的噩梦了。
煜想弄清状况，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却晕乎乎地没站稳，她状况之外地被床尾绊倒，一下飞到了门把手那里。
又意料之外地，她的鼻子没撞上坚固物体，倒是结结实实地碰上一个身影，原来在煜失去重心跌去时，有人刚好打开房门。
“哎哎哎…”夏宇轻摁住煜的肩膀。
及时止了住她继续向前冲刺，他好笑一展眉：“这么巧？我正想看看煜你怎么到现在都没醒，结果你就撞上来了。”
夏宇松开手，瞧着煜毫无血色的脸。
“刚回来就赖床，你的早饭都凉了。”
煜被扶稳后站好，思考片刻，她迟疑发问：“宇，你知道我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又是怎么回来的吗？”
“问这个？”
夏宇虽疑惑，但还是坦明：“昨晚你走之后，是挺久没有回来，大家本来还有点担心你，不过寒上楼打开房门时，发现你已经睡在床上了。”
“大家以为你累了，就没有打扰你。”
煜心里咯噔一下，她努力压下眼角的抽搐，“那意思就是，压根没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咯？”
“对啊。”夏宇点头，“这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经常自己瞬移回房间的？”
煜长呼一口气，将复杂心绪收拢，她摸着扶手缓步下楼，“是啊，本该是这样，但昨晚，如果是我那位师父送我回来的话，那就很有问题了…”
“师父？你有师父？”
疑问刚起，夏宇就发觉煜的步伐飘忽，他心里骤然一紧，“煜，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等煜回答，夏美一个横扑抱了过去。
“哇！煜你怎么这样！”
“好不容易回来了，昨天那么才晚到家，到家还直接就睡，我叫你都不起，很过分哎……”
她古灵精怪上身，耍赖起来。
“还有啊，小哥和小兰兰一早都被你的盟主男友叫到九五招待所讨论事情去了，他们秘密讨论什么啊？煜你一定知道的吧。”
灸…灸舞吗？
他喊那两位还能为了什么，一定是有关终极铁克人的事情吧。
煜张了张嘴想作答，可意外地发现，现在只要一想到和灸舞有关的话题，心脏就止不住上涌出浑身发麻的酸涨感，以至于口齿干涩、声带发麻。
她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昨天枪灵王的每一句叩问，都压在煜最在意的死线之上。
她就算想忘，都忘不掉的。
夏宇看着煜的眼眸变得黯淡无光，把自家妹妹拉了过去，“夏美你不要捣乱，煜，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师父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