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听见灸舞没有晕倒在地,煜松了一大口气:“谢谢你,脩,有关盟主身体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也有所耳闻,总之,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还请你帮我多加关心。”
预判出脩又要在电话那头以工作形式应答,煜出言打断:
“停…打住。脩你千万不要以职位相称了,我听着膈应,联盟那套卑职属下的措辞,你还是留着和盟主慢慢说去吧。”
煜的俏皮话让脩不觉放松。
灸舞盟主虽也喜欢逗人和开玩笑,但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气势,和煜的好相处,总感觉哪里还是不太一样。
他微挑起眉尾:“好的,煜,我会帮你时时留意,你那位男友的身体状况的。”
“没想到,脩大师也会拿人开玩笑。”
简单寒暄几句后,煜挂断电话,她掏向口袋,对手心那块饼干发了好一会儿呆。
“看来,今天是没法给你了?”
煜遗憾地收了口气,正准备掉头就走,但掌心的饼干突然消失。
她抬头望去。
如深蓝鬼影,他与黑暗化为一体,迅速没入夜色,掠过不见丁点痕迹,但凭着交手多次的经验,煜还是循着感觉追上了。
不会有错。
这是他爱玩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湖面水波粼粼,被皎白月光缀出一片起伏的碎星,安静林木沿着岸边草地围着,周围寂静,只余晚间湖风和水波荡漾声。
他在这停下了。
“这是小煜给我的?”
枪灵王暗笑着,手心摩挲着那块饼干,抬眉望向了煜,她正悠闲地晃着步子,看上去纯净透明,和青春期的少女别无二致。
“是给你的,师父也帮了我几次,这东西,就当是我感谢你的回礼吧…”
她本就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对任何人都一样。
煜真诚应下,但又像是不敢直视他说这种话,只好装作若无其事,踢起湖边的细碎小石子。
稍一用力,它们没有章法地四散逃逸开,和煜此刻的心情一样。
混乱。
坦白来说,煜对枪灵王的看法是复杂的。身为白道可供万人仰望的前辈,他堕入魔道确是事实,可仔细想来,除了锻炼她异能的手段有些吓人外。
杀人放火的事,煜也没见他真的做过。
更何况,光缓解她的离魂症,这位师父就已出手过两次了,他待她如何,煜心里还是清楚的。
可是接下来她要说的,枪灵王会答应吗?又或者说,他会给出什么建议吗?
她完全拿不准了。
见煜眼眸闪烁似是心绪不宁,枪灵王在湖边长椅坐下,他姿势轻松地翘着腿,轻瞥了煜一眼,打破了师徒彼此之间的沉默。
“可我不需要进食,也不喜欢甜的食物。”
他语气戏谑,凝视着煜一动不动。
“那…?”煜拉长尾音,试探问道。
果然送他这种东西还是太奇怪了,不过既然送出去,现在要回来,岂不是更奇怪?
煜正纠结,枪灵王的声音又蓦然响起:
“不过是你送的。”
“我收下了。”
他声音不轻不重,在黑夜里听着,反倒有种笃定的味道。
煜先是一惊,见他收下,计划的第一步意外得逞,她喜笑颜开地在枪灵王身边坐下,开始就地蹬鼻子上脸。
“那…既然师父你收下了。”
“我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一回啊?”
对着自己那眼含期待的小徒弟,枪灵王唇边升起一抹笑,把手放在翘起的膝盖上,早有预料般地开口:“小煜,如果你要说的是灸舞的事,那还是免了吧。”
“我反正,是不会帮他的。”
煜立即泄了气,鼓起腮帮子忿忿想道:
「可恶…我还没说呢,就被他猜中了」
她不解地抬头,发出困扰她内心许久的疑问:“可是为什么不帮…而且到底是为什么,师父你一直对灸舞很有意见。”
“难道就因为,他是神行者的徒弟?”
煜困惑,纤长睫毛眨了又眨。
沐浴在明亮月色下,枪灵王破天荒地长叹一口气,居然遗憾起来,“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又停顿半秒,视线透过面具,他定定与煜对视。
“是因为你。”
这惊人的回答,是煜从来没有料想过的,枪灵王看着凝固住的煜,耸肩一摊手:“我对他本人可没什么意见,神行者徒弟又怎样,异能界的小辈而已,但你非要问的话,我的答案是…”
“我并不赞成,你和他在一起。”
他眯眼,品味起煜显而易见的情绪:
“小煜,别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瞪着我了。”
“师父这么说,可都是为了你好。”
枪灵王扬着头,再难压抑唇角弧度,他释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