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绾楹冷笑，她知道谢珣想说什么，有小姐脾气，但不是小姐，她没有生气的资格。

她咬牙定定道，“下辈子，我要当你高攀不起的人。”

谢珣因她的话，唇角掀起一丝弧度，言不由衷地说了句，“那我当真有些怕了，不过到时，阿楹会高抬贵手，放过我么？”

李绾楹抬起的眸中情绪翻涌，“或许那时，我知晓你的为人后，就不愿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谢珣嘴角的弧度顿住，唇线逐渐抿直，许久，哼笑了声，轻飘飘的口吻，“没那么多下辈子，但这辈子，为奴为婢，你都只能在我身边。”

多么让人呼吸滞住的一句话，一辈子，为奴为婢。

李绾楹胸口堵闷，有种被压在石头山下的窒息，她紧抿着唇，盯着谢珣看，脑中飞快闪过很多报复他的念头，比如某一天他对她死心塌地，但是她会将他狠狠地贬驳到泥地里。

不过，很快她又释然，这辈子大概谢珣不会对谁死心塌地，只有朝廷，公务，皇帝，会让他真心实意的投入心力。

李绾楹的表情变化，时而乌云密布，像快哭了，时而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谢珣抬起手掌覆在她手上，她才反应过来想抽走，但是挪不动。

谢珣忽然爽朗大笑，捏了捏她鼓得河豚似的脸颊，“还是倔，也不经逗。”

李绾楹似哭非哭，她不理解，谢珣为何要这样对她，难道折辱她，会满足他扭曲的乐趣？

谢珣将她拉至长腿上坐着，她不喜欢也只能任他亲近，他的喘息愈发明显，哧哧的，再这样下去，她都害怕谢珣会做出些什么来。

她推了推她颈前的谢珣，他动作也微微停住，抬眸凝着她，李绾楹下巴和脖子都湿漉漉的，着实难受，但对上谢珣熠熠的视线，她一愣。

“怎么了？”他语气极温柔。

李绾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她月份逐渐大了，等到开春都能生了，总不能这样一直由着谢珣接近。

“你……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李绾楹抬眉问。

谢珣声音冷静了很多，“什么意思？”

“念在我有身孕的份上，不若这几月，大人另寻喜欢的女子在身边伺候可好？”李绾楹迟疑，还是向谢珣提议。

谢珣没说话，周遭冷得仿若结了一层霜，李绾楹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只得低下头一动不动靠着他坐好。

良久，谢珣才道：“我要不要寻人来伺候，轮不到你来置喙，怎的，不是我正房夫人，操那份闲心？”

李绾楹瞪大眼，一时语塞，她只是怕这样折腾下去，孩子会受影响。

但从这天以后，谢珣再没来过她院子，不知是有了新的消遣，还是公务繁忙。

只是这日午后，李绾楹出来晒太阳，在外墙的小道上，遇到一许久不见的人。

高壮的男子也看着她，视线从头到脚，再落到她披风下拢起的小腹。

武泽眼角多了一道疤，满脸风霜，少了以往那股轻佻的姿态。

“你一直跟着他？”还是武泽先开口。

李绾楹眼神晃了晃，不知该说什么，武泽好像不知道，她与谢珣分开过两年，甚至之前他们在京城闹得很僵，武泽也不怎么清楚。

看样子别人也没告诉他。

李绾楹不语，武泽自嘲地笑了声，“也对，你们女子都喜欢谢老三那样的。”

谢老三？以前她总听武泽大人大人的叫谢珣，忠心耿耿的不行，现如今这口气，倒像是对谢珣颇有怨言。

“排着队，也要给他做姨娘。”

也不知道武泽是在讽刺谁，李绾楹矢口否认，“才不是。”

武泽挑眉，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武泽救过她，李绾楹还是感恩在心的，问他：“这些年你都去哪了？”

武泽垂下有些暗淡的眼，声音萧索，“当边军去了。”

“边军？”李绾楹重复他的话。

事实上，这几年北部边境与外敌经常发生大大小小的摩擦，武泽早就看淡生死，南边来调令让他回去，他一开始也不太想回。

“你过得还好吗？”

李绾楹思绪复杂，不管过的如何，她都要说还行，只是还未开口，身前的武泽已经错身，像是从没和她对话过一样，向她身后的路走，她转头望去，就见一颀挺绰约的身躯，正是多日不见的谢珣。

武泽与谢珣点头说了几句后，径自去了前厅，只余谢珣还在原地，看着她，她也只得过去。

“方才在叙旧？”谢珣单手理了理她的披风。

李绾楹想了想，笑道：“我与他有什么好叙旧的，只是见有几分眼熟罢了。”

谢珣微微颔首，对她说：“回屋去吧，外头看着似要下雪了。”

“嗯。”李绾楹乖乖点头，平静地往住处走，将将拐过弯，一消失在谢珣的视野，就开始加快脚步。

书房内，文炘叹了声，道：“元桢，你当初不该与武泽那呆子置气，好歹他曾为你出生入死过，不是旁的什么人。”

更何况，他后来听武泽讲过，是谢珣不想李绾楹近身，才让武泽去处理她的。就算武泽后来真对那女人动了点心思，但终究没做过逾距的事。

谢珣一向赏罚分明，怎么单单就做了那样让兄弟寒心的事。

“要怪，你也该怪那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