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总是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我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了,当然以后应该也会有很多。
有的时候人生就会是这样,很复杂,又没有那么复杂,有的时候感觉背负的是山,但是一瞬之间在看背上压的就是一张薄薄的纸张了。
早餐的日光,翠绿的草坪,蔚蓝的天空,童话般美好欢乐的生活和深渊里的烂泥塘是交替着出现的。
凌晨甲板上的冷风也撼动不了我炙热的心胸,镜子里是一张惨白发青的脸,我连自己的面容都看不太清楚了,可能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哭又没怎么睡觉的原因吧,可哪怕再模糊,我都能凭借着轮廓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最崩溃绝望的几天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要说认命其实也没有很认命,但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跳脚了。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非常不可思议,我最初是被一个人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充满虚无,罪恶,混乱的世界,礼崩乐坏的地方,人就是动物,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三观,那就是极致的丑恶。
大概是在我八岁的时候,那个自称是我叔叔朋友的人为当时没有户口没办法去上学的我办了入学手续。
那个时候的我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我记得自己婴儿时候的事情,可是我小时候的事情却十分的模糊,很多时候我只能记起片段,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比起记忆,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机器人,看得到,但是做什么不是我决定的,有个声音会让我做一些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的事情。
直到我彻底忘记自己曾经属于这幅身体,八年的时间我就像是睡着了,没有一点印象,直到那个人带走我。
八岁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年纪,尽管它并不代表快乐,甚至它就是我痛苦的来源,但是我还是会时刻铭记着,那真正属于我的生活。
已经没有办法描绘那时候是什么心情了,我只记得,自己被带走了,来到了一个我完全没有概念的地方,“学校”。
我和一批批小孩坐着围着竹子栏的牛车来到了一个都是黑色和灰色的巨大街道里,我不喜欢这里,每次看到这栋方方正正扁扁的建筑都让我觉得压抑。
我们和牲口一样被带着面具的人用鹰爪一样的手抓着肩旁拖到前面仔细打量,一开始我是上品,可以自由活动,但是在祠堂第一天的文书课程结束后我就被带上手铐赶到了竹笼里面。
因为我听不太懂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出言外之意,没有感觉,没有感情,我不知道建筑是什么,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对那个时候到我来说相当于把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丢到一年级去上学,简单来说就是和傻子一样,什么都理解不了的状态。
明天祠堂里的“学校”都在教授我理解不了的课程,比如说各个汉字要用符号表达出来,比如说“火”字,我们写的就是遗传长得像两个大于小于和在一起的图案,我理解不了,自然也写不出来,写的也很丑,这个时候就会被“老师”用塑料棍敲打我的头,甚至是揪住我的肩旁把我摔在地上,这个时候周围的小孩就会笑,嘲笑我,讥讽我,迎合“老师”,和木偶人一样她说一句他们齐齐回答一句。
渐渐的学生越来越少了,按照我听说的,他们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他们合格了,所以可以离开,从层级划分出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和我们截然不同了。
他们备受尊敬,光芒万丈,穿着漂亮的衣服,做在干净的座椅上,和阴沟里的我们分隔两地。
我没有太多的感情,也想不了太多的事情,但是看着他们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我也想要变成这样,变得“闪闪发光”。
在那之后我不断的为此努力,只可惜我还是和陷入泥潭一样难起来,渐渐各种辱骂的称号也出现了,他们说我爱“发呆”,并以此嘲笑我。
我在“老师”的背后表达恨意却被一遍的平时最喜欢哭泣的男孩告诉了老师,我得到了更严重的惩罚,我不了解为什么收到背叛,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到背叛和小人的滋味。
看着越来越多小孩幸福的离开我越来越的难过,我也想走,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渐渐的,从六十几个人,变成五十个,三十二个,最后变成了七八个。
我不要和他们呆在一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让我回家!
我的日子也一天天难过起来,其实,我早就可以离开了的,只不过,那些“老师”不想要我离开,那怕我已经够到了“成功”的门槛也被无情的踹死在了地上。
剩下来的小孩并没有变得团结,反而因为仅剩无几的资源各自为营互相伤害,残杀,我在还没有理解这些复杂情绪的时候被不断迫害,痛不欲生,所有人都是图杀死我这个最好欺负的无嘴羔羊,还是愚蠢的羊。
我们就像是罐底的蛊虫,看守人恣意的看着我们在罐子里相互残杀,对于我甚至是主动出手往悬崖推了好几把都不肯作罢,似乎我不死他们就不得痛快。
终于,在来到鬼城一年后,我终于想明白了利弊,我要往外走,逃离这里,不再受到迫害,逃离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们几个即将被丢入黑海的那一天,我做了一件哪怕现在都觉得庆幸和大胆的事情,我偷走了祠堂底下室里的那把大刀,我一开始并不知道它的用处,我只是想要把它带走。
时间就是那么巧,我们被带到黑海边上要陆续被推入深渊的时候,我杀了几个最弱小的“看守”,逃之夭夭。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来抓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把刀是保障整个祠堂在鬼城立足的依仗,没有它,祠堂就不再受到庇护,那些人全都付出了代价,他们都死了。
我逃出鬼城之后你这的街头寻找着回家的路,我以为自己终于安全了,满身污泥却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在白渡守着的汪家人看见了我,把我送了出去,看着越来越熟悉的街道我知道我就要回家了,可是我的笑容随着愈发接近的车辆渐尖凝固在脸上,远处,我的妈妈,腿边好像有另一个女孩在热情的抱着她。
她们有说有笑的,离开了,我崩溃的哭喊,不顾后果的跳下车,翻滚在地上朝着家门奋力的爬去,水泥地上的石头割伤了我的手掌和膝盖,但是我不在乎,大喊着,哭着,希望妈妈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想杀了那个冒牌货,我妈妈的爱不属于你,滚开啊,滚开!我要杀了你!
我的手不断的在地上拖行,好几个人都没办法把我抓回去,我不顾阻挠的冲出重围,在门关上的前一刻飞扑过去抓住妈妈的腿,趴在地上乞求她不要走,大喊着让她救救我。
回应我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我被打的愣在了地上,手也脱了力,母亲无情的挣脱我的手,冷漠的转身关上了门,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也再也喊不出来了,被随后赶来的人脱会车上,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后来我被送到了所有合格的孩子都会去的地方,另一个大型集中营。
可是我日子也没有因此变化,被唯一给我爱的母亲抛弃,被发现可以读取费洛蒙,我的人生就进入了另一个更黑暗的阶段。
我已经不是垫底的了,可是我还是好痛苦,不断有费洛蒙罐入我的鼻腔,又有针管从太阳穴把他们抽出来。
我像一个乞丐,又像是一块烂布,脸上都是大大小小针头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用,恶意也如影随形,阶级制度也仍然存在。
我不姓汪,所以在这个更复杂的环境我就像是一个异类,新的针对呵排挤让我每天都无法呼吸,睁开眼就是持续一天谩骂殴打,直到闭上眼睡觉才结束。
无处可逃,孤立无援,我每天都想把自己撞死在烂木柜上,但是还是没有下手,我想要活着,因为我不服气,我要再努力一点,再拼命一点,我要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我不要再痛苦下去了。
当我再次从深渊爬出,集中营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作为优秀的蛇语者,这一次我不用在和浮萍一样漂泊不定。
我被安排到了一个代号“桥”的人手下,忧有了之前的经验我在来到的第一天就确信一个准则,比我高级的人给的任务一定要完美完成,他们的话也要当成圣旨,别人如果付出七分的努力,那我就要付出十二分。
就这样我过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一段日子,开始系统性的学习汪家的家族历史和各种考核和考验,完美通过,一时也是风光的很,但是我后来却发现,不管我怎么努力,帮助他们那些长官得罪了多少人管理了多少人,他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只是一双冲锋陷阵的白手套而已,而且还是极度愚蠢效忠的白手套,看似被赋予了权力实则是用来遮挡仇恨的工具,他们需要靠我压迫底下的人,也要由我承担怒火和反噬,同时阻断我这个白手套所有的人员和交际的机会,无法脱身。
他们在代价中隐身,躺在利益的海洋里,用芝麻烂谷的权力诱惑拉拢想要往上爬的人。
“你做的很好。”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真是优秀。”
我曾经也被权力和那一点甜头冲昏了头脑,也做了很多让人讨厌的事情,可一旦你有一点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凶狠的实现就会逼退你离开。
我渐渐看明白了一些东西,也渐渐隐藏起来,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我只想回家,那段时间我一直梦见我妈妈,还有她身边新的“女儿”,每次都悲痛欲绝的挣扎着想要敢走她,可又总是在这个时候醒来。
我太想回家了,所以在听说青铜树枝可以实现愿望的时候,我没有犹豫,费解千辛万苦的混入了当时要去秦岭的那支队伍,可惜没有成功,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逃难了。
不过我后来还是成功了,青铜树枝没有成功我一度想要放弃,机缘巧合之下我就回到了我一开始来但如今却避而不及的地方,那座鬼城。
没想到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了那个画皮的老板娘,和她做了交易,她告诉我青铜树枝是没有用的,我会来这里是因为某个汪家人用青铜树枝干了些事情,如果我想要回去,找到当时那根树枝就可以了。
我听了非常疑惑,而且这个体系太大了我也完全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个画皮师笑了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是花了大精力留下的,那么,商人又怎么可能让你离开他的视线呢?他一定会时刻关注你的动向,想想看吧,能做出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那可是一个大人物哦。
我瞬间就想到了现在自己的直属上司,我们都是汪家本家的兵,我记得这个人,官还非常大来着,好像是在我们这一届升了中心站主任还是什么的,难道是他?
我看了画皮师一眼,把得来的几张陈年粽子皮给了她,她却说自己都快明说了,这点东西可不够。
我一听就眯起眼睛警惕起来,问她你还想要什么,她又摇头说你已经支付过了,我皱着眉手扶着虎纹刀觉得不对劲,画皮师却让我不要紧张,她说我离开的那天,鬼事多了很多人皮,托我福,一直以来只能和汤不准吃肉的她这次可是大丰收了一一把,所以这次算是报答,不受报酬了叫我把一桌的粽子皮拿回去。
我看了眼恶心的僵尸皮当然不想带走,就说那就先存着,下次来的时候在兑换上去。
虽然我后来真的拿到了那只青铜树枝,也回了家,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要中考,那个时候发了高烧,然后又重感冒,没有考好,去了一个一般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