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在意的是这样的事？哈哈哈......”
风月被他推倒在地，跌倒让荆棘刺更加深入，她的分身又出现了数道裂痕。
手指在发颤，她的一条手臂被荆棘扭转已经反了关节，再收紧一次，这条手臂便要断裂脱落。
她勉强单膝跪地，余光瞥了眼昏迷的玉尘。
重宁也蹲了下来，巨大的翅膀拖到了地面。
他戏谑问：“若是我说，我就是要你承认，我重宁就是无尘，无尘也是重宁，那你会承认，你背叛了对我承诺吗？你会向所有人表明，你风月上仙，曾有一个魔族弟子吗？”
这会他的脸已经出现了重影，风月闭眼，长长调息，再睁眼，认真道：“很惭愧，我违背了对你的誓言，若你想昭告仙门，你曾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否认，但我能做的，也只是将你逐出师门。”
扬起的嘴角僵在了某个弧度上，重宁似乎有些不解，蹙眉又重复了一遍：“你承认了？你承认你背叛我了？你承认，重宁是你的弟子了？”
“是。”
尖刺变细变短，荆棘似乎松开了一些，可留在风月身上的洞却没有消失，更没有愈合。
重宁似乎受到了冲击，翕张着唇欲言又止，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他还有话要说，风月等着他说完，她的分身已经濒临崩溃，但她还是想先听完他的话。
不论接下来他们走向何处，一些曾经没有说出口的话，都该让彼此知道。
“你承认了我，那、那你会和我在一起吗？不是以师徒，而是以伴侣，我可以不杀你的弟子，但我要你，要你入魔域，和我永远在一起，你也要和他们断绝所有关系，永远不再见。”
他冷静下来之后眼中闪着几分冷酷，但语气却含着希冀。
风月恍惚，她竟然从没有认真对待无尘的感情，她当他是孩童戏言，可他竟执着于此。
他会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和她的漠视不可分割。
“重宁，我不能答应。”
他像是早已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惨烈的神情一瞬而过，转而是不屑和得意，而后，荆棘又一次收紧。
这一次，她的手臂断了。
重宁看着她断裂的手臂又愣了一瞬，但很快，他一脚踩上断臂，将其碾成灵力碎片。
“你不接受我，却接受你这个废物徒弟，风月，我看不起你。”
风月抬起头，碎裂的灵力一点一点上扬，化成圆点飘荡在她和重宁周围，她听见了重宁对她的审判：“杀了你，我再杀了你这些弟子，待你出关后，来魔域寻我复仇。”
“重宁。”
他扬起的手一顿，挑眉：“怎么？还有遗言？”
“嗯，有。”
他嗤笑一声：“求情的话就不用说了，你既然知道自己违背了誓言，你就要承担违背誓言的后果。”
“我要说的是，我的弟子，都不是废物。”
魔气如漩涡缓缓汇聚在他掌心，风月看着那团几乎能一击将她打碎的力量，心神一动，闭上眼，低下头。
重宁有一瞬的犹豫：“你......”
突然，巨大的碎裂声炸响在耳畔，与此同时白光直冲双眼，而紧接其后的，是剑鸣。
风月睁眼，她震出体内荆棘，在重宁晃神的这一瞬抬手接住断剑，灵力疯涨，断口处瞬间长出另一半长剑，她果断挥剑直刺重宁胸膛。
“师尊，走！”
玉尘抹了把脸，挣扎起身，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他只能尽力让自己不成为重宁要挟师尊的人质。
风月这一剑并非要杀重宁，她现在的力量无法拍碎他这个分身，她要做的只是拖延。
十倍阻力阵瞬间在脚下延伸。
重宁一步未踏却被压得死死跪地，他双臂撑地双眼愤恨：“你以为你逃得掉？你以为你和他逃得掉吗！”
风月不答，她拔剑就走。
“风月！风月——”
剑迅速回到玉尘后背，风月瞬移到他身前：“抱住我。”
玉尘看着师尊千疮百孔的身躯心脏绞痛，可他们没有时间心疼安慰，他直接搂住了师尊的脖子。
风月凌空飞起，待到半空时地面上重宁已有破阵之势，她瞥了一眼立马回头，单手掐诀。
那些从她断臂中飘散出的灵团逐渐汇聚在重宁身边，重宁也看见了，他有一瞬的不解，但在灵团剧烈跳动后他立马反应过来，以双翅将自己包裹。
灵团互相连接形成阵法，爆破！
玉尘回头看了一眼，重宁的位置发生了爆炸，爆炸后产生的白色灵光形成光圈，他看不清重宁是否还活着，但周围土地开始崩塌，他祈祷这一击可以打碎重宁的分身。
“师尊，我们能出去吗？”
玉尘的声音有些虚弱，他一直处在欲毒发作的状态中，可能要不了多久又会陷入昏迷，若不尽快解毒，他的根基会大大受损。
感受到他的力气在变弱，风月单手拖住他的后背落到一处山顶。
化出龙角弓交到他手上，她托住玉尘的后脑，俯身吻住他的唇。
清凉灵力自口中渡入，平息欲毒噬骨的难耐，玉尘睁着眼，看着师尊的动作有些迷茫。
“再坚持一会，回到了朝鹤峰师尊给你解毒。”
风吹了过来，他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师尊望着天边似乎在找什么。
“师尊，你在找什么？”
“找门。”
“师尊要我射箭吗？”
转了一圈，师尊似乎找到了，低头朝他浅浅一笑：“你还拉不动这把弓，来，起来。”
弓又套入手臂，师尊将他转了个方向，在背后嘱咐：“师尊要拉弦，力气会很大，你下盘得稳，晃一下，师尊这一箭就浪费了。”
盯着天边他忽然明白了，他要做弓，做师尊的弓。
咬破舌尖，忽略脑中的杂欲只留下教导，他用力扎在地面，手臂肩膀紧紧顶住弓身，不回头，只道：“师尊，我会做你的弓。”
“好。”
后背被顶，师尊似乎用膝盖抵住了他的后背，而后，透明的弦发出古老的咆哮，一根箭矢逐渐凝聚。
顺着箭簇对准的方向望去，那里就是门，但就在此时，天边出现一团残缺的黑雾，这团黑雾影响了整个秘境。
天，被黑云压境。
“师尊......”
脖颈上忽然被套了什么，接着怀里又被塞了什么，他想摸一摸却被制止。
“别动，磬翎须环和乾坤镜交给你了，门开，你立马走。”
“师尊呢？”
“别担心，这具躯体只是分身，师尊很厉害的，少一个分身算不了什么。”
他隐约知道了师尊的意思，手指绷紧，紧抿住唇，他用全身的力气死死压住弓。
下一瞬，箭矢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