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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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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霁抽了抽嘴角,看着李舷垂眸凝视柳清肩头,一只手搭在若谷身上:“去去去。”

小舟破开水面,直奔上游。白鹤观的弟子和城西的百姓则留在后方,继续搜救落水者。

废弃水闸。

吴侍郎此刻已经被逼到了水闸楼的二楼上。他浑身发抖地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官兵,以及站在最前方浑身是血的苏云。

“你们干什么!本官是朝廷命官,是吏部侍郎,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包围本官?!”吴侍郎歇斯底里怒吼着。

“吴大人,这有什么好说的。”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大家回头一见,便自动让出一条道。李舷在暗卫的簇拥下,一步一步走上前。

吴侍郎看到李舷那张糊着血污的脸,双腿猛地一软,直接跌坐在了楼板上。目光往后探去,更看到了李舷身边那个道士。

他不是被献祭了吗?!

“吴大人,别来无恙啊。”柳清虚弱地扶着李舷的肩,嚣张地冲他吹了声口哨,“您这“水棺材”盖得挺好,就是漏风,没把我们淹死。”

李舷抬手轻轻拍了拍柳清:“别吹哨。”

“你……你们!你们怎么会……我明明……”吴侍郎指着他们,不可置信瞪大眼睛。

“你明明派了人把我们堵在破庙里?明明把河堤炸了?”李舷冷笑一声,“吴大人,你那账本上的数都数不清的钱,还有你写给孙南华的密信,需要我当着刑部的面,给你一条一条念出来吗?”

裴道生翻动这手中的罪证,摇了摇头。

“吴庸,你为了私吞工款,掩盖你与凤莲教的勾当,竟不惜炸毁河堤,水淹城南两岸,数千百姓流离失所,这么多冤魂……你,该当何罪。”

吴侍郎浑身一哆嗦,还想强撑,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红着眼睛大喊:“裴道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这河堤是永济王炸的,是他引来的天灾!

还有这些账本,全是伪造的!是这妖道和永济王陷害我的!”

“陷害你?”柳清没忍住,嗤笑出声,扯动了肩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您可真看得起我们。你为了掩盖证据,整个城南百姓的命都能当垫背的,你这种人,也配别人陷害?”

裴道生冷哼一声,根本没理会吴侍郎的狺狺狂吠,他翻开账册的后半部分:“哦?那看来吴大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这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云州水患的修堤银子、南岭蝗灾的赈灾粮、蜀中地动的拨款……原来这些祸事,都有你的手笔啊。”

裴道生合上账册:“奇也怪哉,三殿下在云州辛辛苦苦治水,若是知道这水患有你吴大人为了吞银子而挖的坑,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听见这话,吴侍郎抖着腿,面上惨白一片。他知道,牵扯到三皇子,老皇帝绝对不会再保他,甚至会为了平息百姓之怒将他千刀万剐。

“送大理寺。”裴道生收好证据,侧身吩咐刑部官员,“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几个衙役冲上楼,一把扯下吴侍郎的油衣,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来。

路过李舷和柳清身边时,吴侍郎还在疯狂挣扎,他死死盯着柳清,突然嘶吼道:“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赢了吗?这京城的水深得很,你们迟早会死得比我更惨!”

“你朝我吼做什么?你有病啊?”柳清往一旁撤了一步,生怕沾到吴庸一点,“我一个山野道士,又不拿朝廷的俸禄,抓你的是裴大人。你死得惨不惨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看不到我死得惨了。”

吴侍郎被柳清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破防得刚想继续破口大骂,李舷已经冷冷地挥了下手。

“裴大人,这老狗既然不会说人话,就劳烦您让他安静点。”

裴道生眉头微皱,看了旁边衙役一眼:“堵上他的嘴。带走。”

衙役立刻扯了块不知从哪顺来的破布,团成一团,塞进了吴侍郎的嘴里。他只能发出“呜呜”的挣扎声,被一路拖下了水闸楼。

随着吴庸被拖远,水闸处终于清净了。

裴道生将证物收进随身的匣子里,看向李舷和柳清。

他的目光在柳清那身惨不忍睹的伤痕血迹上停留了一瞬,叹了口气:“殿下,观主,剩下的残局交给微臣清理。二位……先回去治伤吧。尤其观主,这水患之后恐有瘟疫,伤口泡了脏水,大意不得。”

“多谢裴大人。”李舷微微颔首。

柳清看这吴劳布斯的落网,颤着吸了一口气,他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去。

李舷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回来。柳清脸色苍白如纸,彻底昏死过去。

他一把将人托抱起,扶着他的背,转头就向楼下冲去。

“救人!柳清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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