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已经升起,一地银霜洒下,连闷热的风都暖不化。
杨满枝走下院子,四处看了一圈没瞧见除沈十之外的人,正要问,就见沈十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一袋银钱塞到她的手里,低声而快速地说道:“请姑娘暂且避避风头,佳兴。”
“是。”佳兴应声便要将杨满枝拉走,杨满枝反手一挣,连忙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我总不能走的不明白,沈砚耕呢?”
“姑娘,”说话间,他朝院子外频频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到来。沈十皱起眉头,只两三句解释目前的进况。
“侯爷上奏弹劾太子,却被沈明齐查出证据有假,陛下震怒,下旨将侯爷关了起来。
“恐怕不多时,沈明齐将会亲自带人来查抄东院,姑娘你留在此处不安全,要尽早离开。佳兴,快带姑娘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杨满枝往后门推。
“他被抓了?!”杨满枝听闻当即大惊,心跳快得不像话,她伸手抓着沈十追问道:“他会怎么样?我……”
“佳兴!”
“不行!我怎么能抛下他!”
“姑娘!”
谈话间,躁动的声音遥遥传来,沈十难得露出急色,佳兴不敢再耽误,几乎是拖着杨满枝往门口走。
“姑娘快走,如果你也被抓了,侯爷要怎么办啊!”
嘈杂声越来越近,沈十甚至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他猛地将两人推出,砰的一声将后门关上,再迅速上锁,随后将钥匙望天空一抛,渺无踪迹。
出来桃园,杨满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脑子如一团乱麻,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好在,佳兴还算冷静,她带着杨满枝穿越假山,从平常极少用的侧门出了沈府。
来到街上,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尚在云雾中的杨满枝回头看了一眼,沈府大门紧闭,内里全点燃了全府的灯光。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姑娘。”阴影里,佳兴催促道:“我们走吧。”
“佳兴,”杨满枝亦步亦趋地跟着佳兴,声音有些微微颤动。“沈砚耕他会……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姑娘,”佳兴抓着杨满枝的手,这个向来以姐姐模样与她相处的人,此刻流露脆弱与慌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回答:“再想办法吧。”
为了不被人发现,两人没有点灯,一路摸黑着到了破蒙堂。
破蒙堂鲜少有人过夜,佳兴去厨房取了火种,点燃了事厅的灯,尚不稳定的烛光照亮杨满枝惊魂未定的面庞。
她眼眶泛红,手里还仅仅抓着沈十地给她的钱袋。
“姑娘,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佳兴将灯盏点燃后,便又去了厨房烧水,独留她一人在房中。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杨满枝怀疑自己尚在梦中,手指稍一用力,铜钱碎银的声音如此清晰。
“竟然是真的……”她将钱袋放到桌上,猛吸了一口气,接着双手掩面,思考自己该怎么做。
沈砚耕的入狱涉及太子,她一阶平民根本没有话语权,若因今晚的仓皇出逃而躲过连坐,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而且由沈明齐亲自来查,也就说明不是什么株连九族的大罪,若只是下狱,尚且有转圜余地。
杨满枝搓了搓脸,起身走到茶桌,喝了一口昨天剩下的凉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事到如今,只能等了。”
等到太阳升起,她要去问问良英华知道些什么。
不多时,佳兴端着一壶热水进门,她看着杨满枝平静地神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姑娘,”佳兴看着茶桌上的水杯,重新倒了杯热水递给坐在书案前的杨满枝说道:“你好些了吗?”
“嗯。”杨满枝抬头望着佳兴,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这倒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今日一入夜,沈同和沈十两人就有些古怪,我去找佳敏,却也找不到人。
“方才也是沈十现在院子里看得我,叮嘱我说,务必要把姑娘带到安全地方,这是侯爷的吩咐,我虽然慌张不已,但事关姑娘不敢怠慢。”
“那他可有再吩咐你什么?”
佳兴摇摇头,说道:“只叫我陪着姑娘,不必回府了。”
杨满枝摸着额头,随后顺着面颊捂着自己的嘴,她沉默地盯着灯火,忽然间想起了前几日沈砚耕的古怪之处。
原来他说的离开,竟然是下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