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盯着这行字,嘴角抽了抽,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要不是上面还加了个难度极高,他差点真以为自己报名的是个公考项目,考过就包分配,包三餐,包住宿。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屋角那只自动摄像球,对着它挥了挥手:“我想好。”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他回头一瞥,见身后还跟着几名穿着差不多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神情冷淡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印着凌璋。
“决定了吗?”凌璋问,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份快递签收。
“哎,不是,我就是说……”连朝栖干笑两声,“这考核,能提前告诉我考哪科吗?我好复习。”
凌璋眉毛都没抬一下:“安心,我们会为你提供完整的复习资料,以及相应的训练时间。预备周期为七十二小时,考核包括文化测验和体能测试,两部分合计持续七十二小时。”
他说这话时语调平平,像是在读一份会议纪要,丝毫不考虑听者的心情。
连朝栖拇指敲了敲桌面,强行让自己从那句七十二小时里提取出点信息。
“三天不让睡觉?你们是考试还是行军拉练?文化测验我还能靠一点高中积累撑过去,体力考……要不先给我办个残疾证?”
凌璋这会儿倒是动了一下眼皮,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但没接话。
那眼神的潜台词大概是:你想多了,我们连死人都能拉去测体能,缺条腿都得跑完马拉松。
连朝栖见状,嘴角一歪:“行吧,我就当是去参加一个高强度版军训+高考综合模拟的套餐。要是我天赋异禀,能熬成虫王,你们是不是直接升我当副局长?”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静得有点可疑。
连朝栖扫了一圈,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笑意,结果所有人都端着脸跟AI似的冷硬务必。
“……不是,我说得不好笑吗?”他补了一句,自顾自接话。
还是没人理他。
连朝栖咂了咂嘴,心里有点认命了。
看来以后得常备点笑话段子,不然在这氛围里待久了,搞不好会笑肌萎缩。
“那训练地点呢?”他叹了口气,“总不能在这办公室里原地热身吧?”
凌璋终于回了句:“训练区一号楼,地下二层。走出这门有人带你过去。装备已为你准备完毕,请尽快适应。”
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沉默三秒。
连朝栖揉了把脸,低声嘟囔:“这人真无聊。”
他站起身,拍拍裤腿,动作带着点不情不愿,但也没真磨蹭。他知道自己再嘴贫,终究还是得走那条早被人安排好的流程图。
他就像被按进了一条精密又冰冷的轨道里,哐当一声,开往未知的深处。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小套房,冷气开得有点低,房间布置极简,连个装饰画都舍不得挂,唯一显眼的,是桌上和地上一堆高得几乎能砸死人的书和资料,一边还有一个迷你冰箱,里面有压缩饼干和水,很神奇的事每次打开,里面的东西都会自动补全。
桌角一张白纸,黑体大字写着:“考试内容全部包含在资料中,请于规定时间内完成准备。”
连朝栖踢了踢那堆书脚,书没倒,他差点先崩溃了。
他慢慢蹲下身,抽出最上面的一本——《行为科学统计》。
“……统计?”他语气上扬,“不是,难道要我得给怪物做数据建模?”
翻开目录,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检验方法和变量分析。他沉默了两秒,把书啪地合上,决定先挑点看起来不那么暴力的。结果下一本是《临床心理学手册》,厚得能当枕头,正文直接从精神分裂与创伤性妄想开篇。
“挺好,”他扶了下额角,“考我是不是疯的顺便把我逼疯,环环相扣,闭环设计。”
他拎起一本边角磨得泛白的《现代分子生物学》,试图在熟悉的生物两个字中寻找一丝慰藉。可刚翻几页,他就看到了完整的DNA修复通路图和细胞凋亡机制,图多,字密,还全是外文标注。
“行啊,”他讥讽地一笑,“你们是不是觉得考我人类会不过分,所以把题目升维到细胞级?”
他往地上一坐,任由自己像片疲惫的落叶一样垮下去,正对着那本《控制论与系统理论导论》。翻开第一页就是公式:dx/dt=Ax+Bu。他盯着那一页看了五秒,脑袋开始嗡嗡作响。
“我读的是厨艺专业,你们让我背导数?”连朝栖慢慢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监控,表情很平静,“是不是下次还打算让我证明费马定理?”
再往旁边一看,《战地急救与战术医疗手册》赫然在列,书皮上还有血迹模拟图,几张彩页赤裸裸地展示了贯通伤和炸裂伤处理流程。他不小心翻到一页自行止血操作图解,配图逼真得过分。
“……你们要是真指望我自己缝自己,那能不能至少给一支利多卡因?”
连朝栖忍不住把脸埋进手里,感觉自己这不是来考试,是来读一个高强度的交叉学科硕博连读项目,而且开局就掉进毕业答辩现场。
再扫一眼书堆,《刑侦心理与犯罪画像》,《异常心理学与现代生活》,《法律与伦理:公共安全人员指南》也赫然在列。他已经不想翻了。
“合着我考完能当心理咨询师,能单兵作战,能做犯罪侧写,还能边抓人边顺手给自己做个局麻手术?”
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这不是考试,这是逼我完成转职成神。”
活动区门外是一条过于安静的走廊,他尝试敲了敲旁边几扇门,每扇都严丝合缝,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