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的瓶颈,在这种极端的情绪刺激下,轰然碎裂。
丹田内那团急速旋转的魔气骤然收缩,压缩到一个近乎无限小的点,而后猛然炸开,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力量从丹田中心向四肢百骸席卷而去,经脉在瞬间被拓宽了数倍,一枚浑圆的金丹渐渐在宋昳丹田处凝结成形。
少年陡然爆发出来的魔气混合着燕居椒肆虐的精神力,在舱房内交缠碰撞,爆发出巨大的声响。
舱房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门板与门框之间的缝隙骤然扩大,沉黑的魔气和狂暴的精神力从缝隙中倾泻而出。
舱门外的走廊上,已经跟其他几人将晶核采集完毕的316号察觉到后,骤然僵住,而后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后倒去。
“教官?教官你怎么了?”
身后的新生见状连忙上前去扶。两人一左一右架住316号的手臂,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少年的头无力地垂着,可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黑色的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微弱得近乎不可察觉,却带着某种古老的、近乎虔诚的狂热。
316号站直了身体。
“教官?”扶着他的新生隐约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又唤了一声。
316号没有回应。
他甩开两边扶住他的手,一步一步缓慢地向面前紧闭的舱门走去,而后随着宋昳溢出的魔气越来越多,少年仿佛终于确认了什么,两步就走到门前,直接打开了舱门。
一瞬间。
本就挤压在舱房内的两股力量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齐向316号涌来。
燕居椒失控的精神力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朝门口的少年扑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可316号却十分轻松地避开了。
少年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脚步在地面轻点两下,便避开了那股足以将普通人撕碎的精神力,动作行云流水,老练又从容。
可当他面对宋昳的魔气时,动作明显地迟疑了。
那股沉黑的、张扬乖戾的魔气朝他袭来,316号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因为震惊和狂喜骤然放大。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这短暂的停顿,让他结结实实地挨住了这一下,316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可即便如此,少年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宋昳,目光热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门外的动静让舱房内的两人都注意到了。
燕居椒抬起头,那双通红的、被欲望和混沌填满的眼睛看向门口的少年时,男人的眉头皱起。
下一刻,他抬手将身下的少年捞进怀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宋昳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男人的胸膛紧紧包裹住。燕居椒将少年遮得严严实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在外面。
然后——
没看到男人有多余的动作,一记攻击朝着门外的少年劈去。
那攻击无形无质,却带着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恐怖威压,精神力凝成实质化的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朝着316号当头劈下。
这一下不留余力的攻击,不仅是呆看着宋昳的316号,连带着后面发现不对走上前的其他新生都被掀飞了出去。
几道人影如同被狂风吹飞的落叶,在走廊里翻滚着,撞上墙壁,发出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和闷哼声。
316号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即使这样,他依旧大睁着双眼看着宋昳的方向,低声呢喃着什么。
舱门重新关上。
金属门板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舱房内外彻底隔绝。
舱房内。
燕居椒依旧将少年紧紧搂在怀里。
男人的手臂像是铁箍一样环绕着少年的身体,把宋昳整个人都拢在自己胸膛和臂弯之间。下巴抵在少年的头顶,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气流,吹得少年头顶的发丝轻轻晃动。
那姿势,像是一条护主的恶犬,将人死死护在怀里,不容任何人觊觎。
“燕居椒……”
少年的声音从男人怀里缓缓传出来,这三个字在宋昳口中咬得极轻极柔,尾音微微上扬着,带着某种蛊惑的语调。不像是之前那种咬牙切齿的咒骂,反而更像是情人耳鬓厮磨时的低语。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如此温柔唤出来,男人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酥麻感从后颈腺体的位置一路蔓延到头顶,又从头顶沿着脊椎窜到尾椎骨,激得他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燕居椒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男人此刻像是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白纸,而少年的声音就是那双温柔的手,将他一点一点展平,空白的纸张瑟缩又期待地将自己所有的褶皱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等待着那双手的触碰。
燕居椒终于将禁锢的双臂松开。
男人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意味,燕居椒手臂一点一点松开,手臂上每一块肌肉都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准备在少年挣扎的瞬间重新将人锁紧。
少年没有挣扎。
这个发现让燕居椒的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男人将少年抱起来,动作因为过分的轻柔而显得笨拙。他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
少年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墨色的发丝在白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
做完这一切,燕居椒自己蹲在床边。
男人仰头看着少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虹膜的纹路被泪水浸得模糊不清,映着头顶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像是破碎的琥珀。
他的嘴唇张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却始终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词。
“我……我在这……”终于,男人憋出了这几个字。
燕居椒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尾音抖得厉害,带着某种近乎卑微的期待。
宋昳坐在床边,俯视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在发泄一通后,少年的理智也渐渐回笼。
刚才那一番打斗,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即使自己如今已经晋级金丹期,可面对这个处于失控状态的男人,自己依旧不是对手。
那既然这样,就不能浪费眼前这个机会。
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
拥有如此高精神力的Alpha,如果被自己标记,那得来的力量是之前118号远不能比的。
而且面前人此刻神志不清,失去理智,等男人清醒后,有极大概率完全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
这么想着,坐在床边的少年抬起脚,踩上燕居椒的膝盖,而后,往下一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男人没有任何抗拒地顺势跪了下去。
“你听话吗。”少年的声音从男人头顶传来。
宋昳俯身凑近,右手抚摸上男人的脸颊,少年的手指纤细白皙,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因为少年低头的动作,不少肩背上披散的黑发垂落下来,墨色的发丝如同流淌的溪水,发尾柔软的尖端在男人眼前、下巴处轻轻滑动着,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刚刚还对着自己拳打脚踢的人,如今如此温柔的模样,几乎让燕居椒热泪盈眶。
他不自觉歪头,在少年的掌心轻轻蹭着,燕居椒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尾音破碎成几个含糊的气音,哆嗦回答道:“我……我听话的。”
原本舱房内失控的精神力,都因为男人的这句话,仿佛急于证明自己一般,不再肆意横行。
男人那些狂暴的精神力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收敛起獠牙,一点一点缩回燕居椒体内。空气里那股暴虐的压迫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沉黑的魔气,张扬而霸道地充斥着舱房的每一个角落。
“乖……过来。”宋昳抓住男人的领口,往自己方向拉近。
少年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但男人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十分听话地膝行朝少年靠近。
燕居椒膝盖在金属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