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处理。”皮门塔见艾沃尔久久不说话，也有些着急，艾沃尔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先冷着吧。”

“冷着？”皮门塔的声音拔高了一截，“现在网上都吵翻天了，你跟我说冷着？明天训练基地门口要是围满了记者，问你你怎么回答。”

“我不回答。”艾沃尔说得很平，情绪很稳定，“训练基地是俱乐部的地盘，我今晚直接住宿舍了，明天不会有记者能堵到我的。”

“那你总不能一直躲着。”皮门塔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像是把火气耗得差不多了，“那你慢慢考虑吧，你和那位先生之间也好好沟通，这不是小事，还有你的职业生涯，你也冷静冷静，别让情绪牵着走。”皮门塔说完这句，顿了顿，“你还有欧冠决赛还有世界杯要踢。”

“我知道。”艾沃尔没有去为难自己的经纪人，而是嗯了一声，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窗外，然后启动车，驶出了机场的停车场。伴着晚霞，他把车开得不快，像是要把心里那股闷火一点点晾凉。

宿舍和平时一样，没什么人，只有在比赛前一晚才会集体住进来。艾沃尔刷卡进门，走廊里只亮着应急灯，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格外清楚。

他把包往房间角落一扔，没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台灯，橙黄色的光晕铺开一小片。他把自己摔进床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把皮门塔的话又过了一遍。

艾沃尔想等卡卡先打电话过来，但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始终没有动静。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着眼深呼吸了几次，他甚至自己都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边界感不够，影响了卡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想，可是他难道不是卡卡很亲密的人吗，他甚至比卡卡身边大多数人都更早察觉到他膝伤反复时的犹豫和疲惫，还有晚上睡觉偶尔疼醒的呻吟，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这些记忆反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酸涩，压在胸口，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他翻来覆去躺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坐起来，摸过手机，点开和卡卡的对话框，想要说什么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没发出去，把手机又扣了回去。

他靠在床头，听着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间宿舍比平时空得多。

正发呆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卡卡的来电。艾沃尔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才滑动接听。他把手机贴到耳边，没有先开口。

“喂。”卡卡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却带着平日里没有的迟疑，“Ivo？”

“嗯。”艾沃尔应了一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我在听。”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卡卡像是在措辞，过了好几秒才开口：“抱歉，我的父亲他只是太担心我了，他——”

艾沃尔听着这话，似乎是要为父亲解释什么，心里那股憋了半天的闷火又隐隐窜上来，他抿了抿嘴，没接这个话头，而是等待卡卡把话说完，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卡卡像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