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秋园朔头都没抬,便开口道:“别紧张。”
这话没有明确的指向,但乙骨忧太却确定是在安慰他,于是他轻声应道:“嗯。”
秤金次若有所思地盯着乙骨忧太,他眯了眯眼,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等被秋园朔紧跟着袭来的目光制止住。
最后秤金次只能瘪嘴吞下,而这一番眼神交流却没掀起太大波澜,仅限于两人之间。
风吹动树梢,秋园朔沉浸式地看了星绮罗罗半晌,随即从虚空中掏出铲子递给他,“别把手弄太脏,用这个方便点。”
星绮罗罗没管秋园朔为什么会把这东西带着,他恶魔附身般随口回答:“没事,等下我抹到阿金身上。”
秤金次闻言表情半垮,叫唤道:“绮罗罗,是人吗你?”
星绮罗罗抬头,意味深长地朝秤金次眨了眨眼睛,“难道你不知道吗?”
秤金次秒呆滞,“……”
他表示有些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意味深长。
情侣两人对话间,秋园朔将顺手掏出来的巧克力扔给乙骨忧太,没有附带一句话。
乙骨忧太接着的动作却意外冷静从容,仿佛有所预料,看着手里熟悉的东西,他控制不住的嘴角微微上扬,眸底蔓延上难言的轻松。
学姐的态度松动了,他的世界此时此刻唯有这件事最为清晰可见。
而这边,趁着秤金次失神的片刻时间,星绮罗罗麻溜地伸手在他校服上用力一抹,将手上的泥土全抹到他身上,“大功告成。”
星绮罗罗恶作剧完,然后回头接过铲子,笑得异常明媚。
秋园朔竖着大拇指表示佩服,“不错不错。”
乙骨忧太也有些错愕,他张张嘴,然后莫名其妙和回过神的秤金次视线对上,尴尬瞬间弥漫两人心底。
被看了笑话的秤金次脑子一抽,伸手将星绮罗罗拉至身前,把人压在腿上,随之而来的朝着男友屁股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惊起一片涟漪,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同剑拔弩张的监管室。
见惯了两人亲密场面的秋园朔却异常平静,她沉声打破沉默,“两位,注意下。”
说完,指了指停靠在树枝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此处的乌鸦。
与此同时的监管室内,刚被庵歌姬怒吼完的五条悟也不见恼火,他目光转向屏幕,支着脑袋笑道:“抱歉啊,各位,我话说早了。”
“看来我的学生需要先解决下内讧问题。”
庵歌姬太阳穴狂跳,憋不住嘲讽出声,“你带出来的学生可真是有意思。”
五条悟一副完全没听出来嘲讽意味的神色,他挑眉不客气道:“谢谢啦,歌姬,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的。”
“你?!”庵歌姬被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火冒三丈,但也无可奈何五条悟,最后只能愤愤收回视线。
一旁的冥冥轻笑安慰道:“别和五条那家伙计较,放松点啊,歌姬。”
庵歌姬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不跟讨厌的家伙计较。”
乐岩寺则朝着地面又是狠狠一敲,他怒斥道:“不知廉耻的恶心小鬼!”
五条悟唇角微顿,那抹笑意染上少有的冷意,“不知廉耻在哪?恶心在哪?”
“两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下干这种事情还不恶心吗?!”
这次,连夜蛾正道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五条悟格外平静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他一直将秤金次和星绮罗罗因为在一起遭到高层的打压而逃学这事记在心底,只想有朝一日算个总账。
乐岩寺对五条悟从未有过好脸色,更也不会怕他,“年纪轻轻的,听力都比不上我这个老头子了吗?”
当一向嬉皮笑脸的五条悟收敛和气笑意,浑身散发的便是如潮水般的凌冽味道,男人上位者压迫众生的气势顷刻间朝着乐岩寺狠狠涌去。
他一字一句道:“我的学生想干就干什么,别人没有资格评价哪怕半句,听懂了吗?”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看见两个男的待在一起就满嘴恶心,怎么?你们这些活在阴暗角落、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的烂橘子命低.贱成这样,看了一眼就会被克死吗?”
乐岩寺被气得浑身颤抖,他震怒道:“五条悟!注意你的措辞!”
五条悟浑然不顾乐岩寺的态度,他唇枪舌剑道:“至于干‘这种事情’,请问我的学生干什么事情了?现在是连内讧打巴掌这事都不被允许了吗?”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既然这么正经一个个,我也没见加茂家和禅院家少纳几房侧室,少生几个孩子。”
受限于世家大族的出身和教育,五条悟再想说难听的话,其实水平也就只能这般。
一旁看戏的冥冥在心里摇摇头。
夜蛾正道皱眉出声打断,“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