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要拿回属于他的咒力,拿回控制咒力的开关。
外界的秋园朔面无表情看着乙骨忧太被吞噬的过程,不见制止的动作。
时蜃见此感叹道:“你们人类一旦心狠起来,连我这个咒灵都甘拜下风。”
秋园朔语气很淡:“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这副模样是我造成的,你说呢,罪魁祸首?”
时蜃:“……”
精神攻击找不到切入点,言语攻击也落下风,它选择自闭。
于外界而言,时间流逝很快,快到两次呼吸间,乙骨忧太全身的三分之二部分便被琥珀凝固覆盖。
但是于乙骨忧太,时间却流逝地很慢,慢到自十一岁的他说出那句话后,咒力便开始从他的腰腹处涌动,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这是力量的味道,他渴求已久的强大。
乙骨忧太的心脏剧烈跳动,几近要跳出胸腔,人类对于强大的追求刻在基因里,谁也逃不掉。
在秋园朔的视角之下,琥珀漫过乙骨忧太的胸膛、下巴、嘴唇、鼻腔,即将彻底凝固封存。
接着,她注视着男孩在一片昏暗中蓦然睁开了眼睛,一股蓬勃的咒力量瞬间从乙骨忧太身上迸发出来。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笼罩包裹着乙骨忧太的琥珀瞬间碎裂,悉数化为齑粉,什么都没有剩下。
从视觉感官感受,这样破碎的画面带着一股邪典的美感,崩裂的秩序、从内到外的新生、以及暴力碾碎一切的咒力储量。
但秋园朔记住的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到胆寒的双眸。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整整几秒,时蜃终于忍不住破防了,它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复读机一般尖叫着:“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
但没有人在意它的破防。
秋园朔向前走了一步,她俯瞰着乙骨忧太那张布满汗渍的脸庞,视线之下,男孩微微颤抖的身体。
而睁大眼睛的乙骨忧太也喘气仰视着正上方的秋园朔,这个角度之下,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下。
但秋园朔本人和圣这个字压根扯不上多少关系,她微微弯腰,伸手握住男孩清瘦的手腕,稍稍用力。
乙骨忧太稳住心神,借力从地上爬起。
见人站稳,秋园朔松开手,又将另一只手上的武士刀递到他面前,“咒力快消散了。”
乙骨忧太被秋园朔握过的手腕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伸手接过,“麻烦学姐了。”
秋园朔没再管乙骨忧太,她转身望向独自发疯到肉山涌动的时蜃,回答道:“哪有这么多凭什么?今天不是你被祓除,就是我们被你斩杀。”
“看了这么多人类的记忆,连生死都没有看淡吗?”
时蜃脸上三个黑漆漆旋转着的黑洞速度加快,转变为漩涡,给人一种即将撕裂面前所有存在的错觉,“人类自古以来都贪生怕死,你们的记忆里弥漫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我从这些情绪中诞生,现在却要求我看淡生死?你在讲什么废话?!”
“你说得对。”
秋园朔态度不咸不淡,“是我高看你了。”
时蜃琥珀肉山涌动越发剧烈,“我要撕烂你的嘴!”
秋园朔无所谓地点头回复。
而身侧的乙骨忧太举起缠绕着他咒力的武士刀,他目光凛冽,每个字眼都咬的极重:“在此之前,我会先敲碎你身体的每一寸。”
时蜃受得了秋园朔的漠视和挑衅,但却丝毫容忍不了乙骨忧太这副态度。
“废物终究是废物,以为躲过了我的囚笼就能抵抗全部的我吗?”
“为你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吧,废物!”
话落,时蜃从头部到底部以极快的速度逐渐融化,瞬间铺满占据房间地面,但秋园朔和乙骨忧太两人脚底区域却被完全隔离。
眨眼之间,液态琥珀蔓延至墙面、天花板。
此刻的博物馆外面。
车内的森川莲似有所感,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便看见被琥珀色液体完全覆盖淹没的博物馆,眼前一幕让他精神一紧。
森川莲眉头紧锁,握住手机的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领域展开吗?
在他没有发现的博物馆对面建筑的屋顶上正坐在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细长的狐狸眼,噙着凉薄笑意的嘴角。
夏油杰修长的手指轻拂着身旁咒灵,他淡淡道:“好像来迟了些呢。”
有关时蜃的情报,几天前就落到了夏油杰手中,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兴趣。
失踪的咒术师和沉睡的猴子,他以为总监部至少会多派几位一级咒术师,…亦或者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却不曾设想,现在孤身在里面的只有他同级好友的两位学生,一位才入学一年的一级咒术师,还有一位因为特级过咒怨灵才获得特级称号的一年级新生。
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啊,比吞噬咒灵球时,那股没入口腔一路滑至胃部的味道还让人反胃。
此时的博物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