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不做耽搁,他快步走到最近的伤患身边查看伤势,其他人和他一样,都在热火朝天地问诊。
眼前人浑身颤抖,胸膛全是血,想来该是疼痛难忍。
他小心地扯住领口,缓慢地下拉,拉到一半双手一别就要扯破衣裳。
手却是被一双潮湿的手拦住了。
白椿抬头正对一张被散落的乱发蒙住的脸,眼睛被挡了个严严实实,着实看不出对方有何情绪。
“这衣裳已经不能要了,撕破也不可惜,”白椿极快地扫一眼对方的手骨,“莫非你是女子穿了男子衣裳?”
对方的手松开了,白椿要查看伤口情况,领口处的破口声刚起又被那只手护住了。
对方明显是在犹豫,且犹豫了许久有了主意。
头发蒙了脸话音模糊难懂:“……这是,我未过门的妻送的衣裳,不能坏,洗洗再补补破口还能穿。”
“你这!衣裳都和伤口长一块儿了,哪里能轻易脱下来?”
白椿看着洇满一片胸膛的血顿时气性大发:“再磨蹭血流干了哪里还有机会去见要娶的妻!”
对方被吼愣神了,白椿见他抓领口的力气小了,不做犹豫直接下手。
“叱!”
没沾在身上的布料散落一地,沾在身上的布小心地一点点剥离,眨眼的功夫白椿就把伤口暴露出来了,一看更纳闷。
“这血不是你的?怎么没伤口?”
对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许是昏迷的时候沾了别人的我不知道吧。”
白椿不经意地扫一眼男人的胸膛,疑惑难解,这人究竟是感知不到疼痛还是在装蒜?明明抖得不像样子。
怕是对方内里有伤,他把脉把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发现异常,询问道:“你哪处不舒服?”
男人似乎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楚,白椿又重复一遍,这回才听到回答。
“我头晕,没力气,身上发麻。”
白椿仔细地听了脉说:“把头发拨开我看看你的脸和舌头。”
男人又顿住了。
他反应了一会儿磕磕巴巴道:“还得看脸?不看了吧,我长得丑。”
白椿略显无奈地直视一脸乱发:“你还想不想成亲?”
男人无话可说,随意撩开头发,极快地伸了舌头又把头发盖回去了。
“哪里长得丑了?真是胡说,你只是身体有点虚,多休息吃饱饭就好了。”
白椿继续诊治身边的另一个人,手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脉,心里窜过一抹熟悉感,他又回头看着乱发男人:“我们见过吗?怎么觉得眼熟?”
男人这回回答极快,低低地笑了两声:“我娘说我长得不过是一张普通长相,看起来眼熟该是正常的。”
白椿不做他想,男人脸上肿得高低错落,着实看不清楚模样,他只能等对方脸上伤好了再看是不是真眼熟。
新的病患开始诊治,白椿熟练地询问伤势,见此人胳膊脱臼,眨眼的功夫就给对方矫正了。
道谢声中夹杂一道拔地而起的疾呼。
“谁来看看我家老爷?先给我家老爷诊治吧!我家老爷人事不省啦!”
白椿还没动身就见武松过去了,武松听喊声急迫,担心有大事,三步并一步跨过去。
这位老爷身上没破口,和身边人搭手让他平躺在地,武松一一查看过眼睛和舌头,把脉后得出结论:“你们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中毒?”
刚才呼喊过的老者抹了抹泪,委屈巴巴:“老夫是个伙夫,我家老爷带我们走镖,一趟本就挣不了几个钱,如今又被对头搅了差事乱了阵脚损失惨重。”
一旁还有年轻女子在哭哭啼啼,伙夫拍了拍女子的背,安慰道:“玉兰别怕,有郎中在老爷一定会没事。”
玉兰放下擦泪的袖子,瞥一眼武松立马倾身凑过去,嘴里的郎君还没喊出来就被一根气势汹汹的小木棍抵住肩膀。
“姑娘别怕,这毒不算阴毒,也不算难治,你家老爷定能转危为安。”
“玉兰谢过郎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郎君有想要的直说就是,我定满足。”
“不过是治个病哪里需要这么大阵仗。”
武松松了抓棍的手,抬头看着走近的白椿,余光里的伤患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他缓和了眉眼中的戾气:“要不要试试解毒?”
白椿直接上手,很快有了诊断:“一个时辰后会上吐下泻,翻肠搅肚,呕出黄水,一个月吃不成正经饭。”
玉兰一听又哇啊哭了,一把抓住还按在老爷腕间的手,泪眼婆娑道:“公子定要不遗余力诊治啊!我家老爷唯一喜欢的便是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