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虫?梁朗?梁朗怎么了?”
武松听到宋江的问题摇了摇头:“梁朗没事,小崽子长成大崽子了,天一亮就跑,到饭点就回,其他时候还真逮不住它。”
宋江坐在武松旁边,看着天边的太阳笑了:“它和现在的太阳一样,正是好时候啊。”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白椿:“就要吃饭了白椿这是想去哪里?”
武松忍不住开始憋笑,趁宋江没看他,按着腮帮子吸了一大口气。
收手的时候刚好被宋江瞅见,他离座站在武松对面,歪头看武松的脸,眼神越发严肃:“你的脸,怎么瞧着不对称?还有点红?脸又被崽子抓破相了?”
“不是,没有。”
武松拉着宋江胳膊,把他扯到自己身边坐下,低声解释道:“我怕看火候的时候睡着,刚才掐了一把。”
想来想去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宋江瞟了他一眼,无话可说,俯身掀开锅盖,看饭好的正是时候,他立马喊了一嗓子:“白椿吃饭!”
等白椿身上的汗消停后,刚端起碗就听见给安道全和李应送完饭回来的宋江说:“我要和你俩说件事。”
白椿和武松对视一眼,见宋江一脸认真,两人坐下等宋江说话。
宋江咳嗽一声,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刚把饭凑近嘴边,转眼又放下勺子,目光掠过白椿,又扫了一眼武松,欲言又止。
不知是不是天气太热的缘故,白椿总觉得坐在他身边的武松像是炕台一样向他这边散发热气。
心里的燥意和方才武松的打趣凑在一处,他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般炸了。
“什么事?莫非是宋大哥有难言之隐?我最近和师傅学了一手把脉功夫,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手给我吧。”
“不是不是!”
宋江两次否定,来不及思考便说秃噜嘴了。
“其实,李应是咱们的福星啊,要不是他,只怕咱们过两天就要去山下卖艺了。”
“卖艺?”武松和白椿异口同声,表情一致。
武松放下碗,他一时半会儿没吃的想法,揪住宋江的话头询问:“咱没钱了?”
宋江盯着他没说话,又转眼看白椿,他怀疑白椿和武松都在嫌弃他万事不具备就莽撞行事。
他大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胸闷感,闷闷不乐地说:“也不算没钱吧,只是不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毕竟山上人越来越多了。”
白椿想说话,可是宋江一和他对视就躲闪视线,老虎哪里肯妥协,他转眼就放下碗,抓住宋江的肩膀急切地说:“后山有菜,山上有水,住有房屋,还有药田,咱们并不差什么!”
看宋江仍旧一脸沮丧,气的白椿晃他的肩膀:“即使差点东西,这么多人,群策群力还造不出来?”
“咱大哥快哭了,你先放开,让我来说。”
武松抓住白椿的手,从宋江身上抠下来放在自己腿上握住,抬头温声说:“有事该早点说出来,我们是兄弟,遇到问题就该一起解决,逞英雄可不该是这时候。”
“我本以为还能撑一段时日……”宋江抬手揉鼻子,抬头眨了眨眼,喉结一滚眼圈又红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山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白椿想先把手夺回来再说,奈何武松抓得紧,眼前还有一个心灵破碎的憨厚老实大哥,他无暇管武松,继续努力凿宋江的嘴,想让他把话说出来。
“你是不是当我是空气?还是觉得我不可信任?难道你和武松一样都当我是只猫?”
“我什么时候当你是猫了?真是不分场合说瞎话污蔑人!”
武松握白椿的手没轻没重地抓了一把。
紧接着就是一声嗷呜叫唤。
白椿像是被踩了尾巴,来了一招旋风无影爪盖在武松的腰侧把人盖飞。
条凳的平衡轻易被打破,白椿赶在摔倒之前猛地往侧边飞跳,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看武松的方向,就被宋江的笑声打断了动作。
“我没事了,你们快坐下吧,不用想方设法逗我笑,刚才想哭是太感动了。”
武松按住酸麻的腰,心说我可不当白椿在逗你笑。
两人暂时和解,把条凳放好又一次排排坐,专心听宋江解释。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贱卖了家产,路上见了可怜人,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或许只一枚铜板就能让别人度过难关。”
“赶在丰收的时候我买了不少种子,路过集市看见能用得上的东西就买,到梁山的时候,一看兜里的钱……愁的我睡不着。”
宋江低头嗫喏:“直到见了你们,我心里才踏实一分。”
“我本是不着急的,可是我前几天的雨夜有些头晕,脑子里甚是恍惚,根本分不清虚妄和现实。”
“眼前走马灯一般又是大旱又是洪涝,我似乎站在鬼门关,竟瞧见咱们兄弟几个因为没肉吃饿死了……”
肩膀上陡然一沉,宋江知道是白椿的手。
“山上也不是找不到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