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的热气熏蒸脸皮,白椿急得口干舌燥:“怎么胜之不武?我利用自己的时间做麻沸散,不伤天害理,也没影响你休息,亲自动手脚踏实地,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胡说八道,”武松使个巧劲夺了白椿手里的笸箩放到一边,“你可以熬夜做麻沸散,但是不该让我知道。”
“来灶房之前我没和你说我要熬夜做麻沸散。”白椿和他重申。
火苗燎烧锅底生出一股热锅味,武松迅速舀来两瓢水倒进锅里,呲啦声很快被柴火棍的哔剥声掩盖。
白椿一看锅里倒了水便站不住脚了,上前一步想夺锅。
“这是我要用的锅,你要烧水去用外头院里的灶,先来后到你总该明白!”
“我不烧水。”
武松拉住白椿的手腕,他预料会被甩开,果不其然,好在他做足了准备。
武松抓他抓得紧,白椿甩了两回都没成功,连牙都想露面,余光里的灶台和笸箩都不是自己的,脾气很快就上来了。
“我一个人在灶房关门做麻沸散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倒好,不仅把我笸箩抢了,还站在灶前挡我,一瓢冷水下锅妄想让我熄火?”
“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等你走了我还要热锅!”
“所以我说你胜之不武。”
听了武松的胡搅蛮缠白椿也不着急抢锅了,冷笑一声靠在灶边,双手交叉抬了抬下巴,示意一地草药和锅台。
“你有本事说清楚我怎么个胜之不武。”
武松早已打好腹稿。
“若我今晚没有踏进灶房一步,你便不是胜之不武,而是熬夜实践麻沸散制备方法。”
“但是我现在知道你要熬夜做麻沸散,这便是胜之不武了,你企图通过竞争激励我和你一起熬夜。”
“我!”白椿的话还没开始说就被武松打断了。
“若我们不分白天黑夜做麻沸散,最终结果和不熬夜有什么分别?不是一样的吗?你在干活的时候我也在干活。”
白椿越听越迷糊,他总觉得熬夜的副作用要出现了。
看得出白椿被他说得分心了,武松趁机走到他对面,继续哄他。
“难道你的真实目的是故意让我知道你在熬夜,以此来刺激我加入熬夜?等我头脑昏沉日夜颠倒体力不支时,你再告诉我你其实没有熬夜,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只为让我上当?”
武松的嘴说个不停,白椿听着锅里水开的声音突然犯困,眼睛都眨酸了。
打个哈欠,他听得出一时半会儿水烧不完,再看说了一堆歪理的武松神采奕奕,看起来精神比白天还好。
他暂时歇了熬夜的想法,往外走了两步没听见走动声,回头一看顿时心里不平衡:“你要熬夜?”
白虎阴森森的视线紧盯自己的一举一动,武松被他逗笑了,哈哈笑了两声指着灶台解释:“烧的水能喝了,我舀出来就回。”
“那你动作快点,”白椿走了两步再一次停步,“你真的不是要趁我睡着再回来?”
武松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手上动作不停,把灶里的柴火挑灭,再把锅里的水盛到碗里。
“你要怕我偷偷熬夜,就抓着我呗,我又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白椿觉得有道理,等武松合上灶房的门就拉住他的手。
夜间的林子里偶尔传出两声鸟叫,济世堂的走廊里只有两道步调一致的脚步声。
走回房间躺在榻上,白椿更困了。
采药费了不少体力,晚上为了掩人耳目也耗了不少精力,他躺在榻上直接扛不住了。
可是竞争对手现在还站在地上悠哉地喝水。
“你喝水怎么这么慢?快点上来睡觉。”
喝水也压不住武松想要上翘的嘴角,胡乱嗯一声,他放下碗上了榻。
他得想个法子让白椿赶快睡着,好让他钻到白椿怀里。
近在耳边的翻身声窸窸窣窣,武松越听越心急。
白椿睡不着他便不能想美事。
正要问白椿睡不着的原因,眨眼间他的怀里猛地一沉。
“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抱住你,免得你半夜去做麻沸散。”
白椿趴在他的身上,说话声有点呜呜嗡嗡,武松必须侧头细听才能猜出每一个字。
“我只有抱着你才放心。”
若手里有一面铜镜,武松定会知道自己眉飞色舞的神情是何模样。
他生怕笑的时候心口震动被白椿窥见他的小九九,只能硬生生扛住从心里冒出来的笑意。
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听到了怀里稳定的呼吸声。
这下他总算能大喘气了。
手也敢放在白椿背上抱住他了。
临睡前,武松笑着嗫喏道:“差点就抱不到了。”
连着十来天武松过得都是幸福日子。
一到晚上他就要被白椿催促睡觉,上了榻还没躺好就要被白椿抱住,别说晚一盏茶时间再睡,就是半夜口渴喝口水他都得抱着白椿。
武松把水碗放下,轻手轻脚地抱着白椿躺下,正要闭眼就听到一阵狗叫。
紧接着怀里也有了动静。
白椿艰难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他哑声说:“外头怎么了?”
“狗叫了,”武松听见白椿的声音心里发痒,“你睡吧,我去看看,它们叫唤定是有原因。”
“唔。”
白椿胡乱应一声翻身滚到褥子上,听着武松穿衣下地的动静,脑子越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