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不敢置信:“你不是有我?”
白椿连视线都不愿分给他,目光直直定在安道全的身上:“你做不成我师傅,你不行。”
两人之间犹如烧起一条火线,蒸腾热气翻滚,熏了安道全一眼泪水,他眨了眨酸涩的眼有些不太确定地说:“你当真要拜我为师?”
话虽是和白椿说的,他的视线却是落在武松身上。
安道全也不明白躲避视线的缘由,他许是在野外被打出阴影了,看着能护住他的壮汉心里更有安全感。
可是眼前立着两个壮汉,说话的这个汉子眼眸中尽是他在此刻无法拥有的自信,没说话的汉子眼里没有锋芒,他暂且觉得和武松对视没有压力。
白椿肯定地说:“当真,你说什么我听什么,绝对不和你唱反调。”
安道全细细琢磨一番。
他如今行动不便,有的是需要身边人帮助的机会,再有梁山上一行人救了他的命,有个徒弟也不亏。
只是他的好字刚到喉咙口,就被武松打断了。
“我也要拜师!”
昨天下午两人坐在一处看书的甜头不能这般快中断,武松还想继续和白椿一起学习。
虽说学习对他来说是辅助,毕竟他学过医术,且他不在意学习积分的多少。
但是他在意和白椿在一起。
尤其是暗中观察看书的白椿时而撑下巴,时而瞌睡打盹儿,虎头虎脑的样子十分可爱。
这样的好机会武松不能眼睁睁错过。
安道全这回不瞪眼了,轮到白椿瞪眼:“你凑什么热闹?”
武松不当回事道:“我深知医术精进需要不耻多问,如今身边有好师傅,自然要抓住机会,再有学海无涯,我的海总有边界,拓展一下是应该。”
他向前走两步站在白椿身侧,两人肩膀抵肩膀,武松严肃地道出真心:“我是认真的,不是凑热闹。”
“不行!这是我师傅!你换一个去!”
白椿大有护崽的念头,武松淡定地瞟他一眼:“你是母鸡?这里可没有小鸡崽。”
“我是吃鸡的老虎,”白椿双手撑腰,“师傅,我什么时候开始学习?”
眼前气氛不一般,“梁山新人”安道全好不容易张开嘴,两片唇瓣还在各自发抖,没能找到机会碰在一处,很快就被“梁山老人”武松截走话头。
“师傅,需要我做什么只管开口,我一定比白椿做得好!”
白椿被武松自行比较,气得他双手一甩,也不撑腰了,扭头和武松对呛:“你凭什么说你比我做得好?你比过?真是张口就来!师傅!快说让我做什么!我要和武松比一场!”
武松也扭头,看起来没多少火气,他只是轻飘飘地说出一句:“乱叫什么师傅,你还没入门呢。”
“你不也一样!”
白椿的呼吸声几乎要把窗外的树叶哗啦声盖住了,若不是拜师需要留下好印象,他定要动手和武松掰扯个大小王出来。
武松没听到白椿叫嚣的话语,暂时歇了点炮仗的心。
只有战战兢兢的安道全担心眼前这俩健壮竹竿给他把房顶掀了,唯恐下一刻两人打起来,他一口气连声说:“你们都是我徒弟都是好徒弟!为师的脚该换药了咱们开始第一课吧!”
新徒弟都想给师傅留下好印象,武松和白椿新一轮比拼再次上线。
就在他们争着抢着拆伤口洗伤口时,窝在凳子上睡得正香的梁朗吸了吸鼻子,睡眼立时清明。
它直起脖子紧盯门外,垂在凳子下的尾巴焦躁地甩来甩去,两只前爪按在凳子边沿,瞧起来随时都能跳出去。
狗子们察觉到它的警惕,一个个坐在门口,紧盯向这里走来的黑影。
狗子和虎子的异动屋内三人无一察觉。
安道全有些无力,也有些无语。
吐出被白椿安排在嘴里的帕子,他把沾了口水的帕子往里叠,干的地方刚好擦汗。
“再有下回,若是遇到和我一般的病人,我只希望你们温柔一些,提前制备麻沸散,不要直接倒酒!”
白椿揉了揉胳膊生出来的鸡皮疙瘩,他总觉得周围有阴风在吹。
说不定这阵阴风来自武松,他专心观察了一会儿,却不见武松有异。
“主要是事出突然,”武松抖了抖小包袱给安道全的患处撒酸枣树皮粉,“我们没想到会捡人,而且你伤得重,耽搁不起,实在没时间做麻沸散。”
安道全也明白紧急的时候大多事急从权,兀自叹了口气,毫不吝啬地夸奖和感谢:“你们处理及时,方法对症,我这条命能留住多亏了你们啊!”
白椿摆摆手,笑着宽慰他:“不用谢,师傅别嫌我们就成,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只会更好。”
武松撒完药让开位置给白椿包扎,说的话异曲同工:“师傅对徒弟不必谦虚,再有我们这里有的是医书,你只管看,看完我们师徒多多交流多多长进。”
白椿提醒安道全:“师傅一定要多教我,武松不用费心,我和他不一样,我特别好学。”
安道全正要应下,全身汗毛悄然直立,他似乎又感受到了不一般的氛围。
抬头一看,果然。
武松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身前坐在榻边,低垂眼睫凝视白椿:“当着我的面抢师傅?还说你特别好学?你何时好学了?”
他又转移视线当着白椿的面打小报告:“师傅,我觉得师弟言语不当,他不该营造偏心之风。”
“你哪来的师弟?是我先说的拜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