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趴在房檐心有余悸,手碰到梯子迟迟动不了身。
身后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他为了掩盖心里的恐慌,回头看白椿。
白椿坐在房顶一动不动,双眼直愣愣地看着梯子。
心里的恐惧就这样消散了。
原来怕的人不止他一个。
再看白椿的伤腿,武松下定决心:“我背着你带你下去。”
“背着?”
白椿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双眼瞪得溜圆,忍不住想后退,伤腿一碰地就冒出丝丝缕缕的痛。
“只怕你背着我要把咱俩带着梯子直接栽地上,”白椿伸手比划,“你自己想一想那个糟糕的画面,你背着我,梯子向后倒。”
白椿说到这里直接炸毛。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今天的遭遇是不是你算计好的?先是伪装危险吸引我来救你,事先把瓦片敲出裂缝只等着压碎,然后让我吃苦头伤了膝盖,还有现在!”
“现在想让我做垫背!等梯子栽下去,我不仅后背砸在地上砸得肝胆俱裂,还得给你做肉垫!”
白椿拿起一片瓦,作势要扔:“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瓦片不往房顶放,也不往地上抛,只大喇喇地要往自己头上招呼,武松急忙诉说清白:“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看你腿不能着地,只能背着你下去,难不成我还会飞?”
“我是人不是鸟,想带着你飞也没翅膀啊!”
武松看白椿的肩膀慢慢落回去了,面上的激动也散了,小声吐槽:“要是说让你抱着我,你还不得直接打我。”
“抱着?怎么抱?”
白椿的视线扫了一圈,在武松和梯子之间来回逡巡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就是抱着,”武松低头搓了搓后脑勺,“我给你垫背。”
“好啊!快下去吧!我饿了!”
白椿伸直胳膊看着他,眼里的催促几乎要把武松砸蒙了。
胳膊又开始酸了,武松只看着他不动弹,白椿都要怀疑武松的脑袋今日开窍了——处处玩弄他,像是遛他一般。
“你想玩弄我用不着这么麻烦!大不了我跳下去!系统总不能不管我死活!”
脑袋里的一根弦被弹响,白椿后知后觉,伸直的胳膊也放下了,悔不当初地说:“如果我没拉住你,其实,你也死不了?”
武松生怕白椿再想到让系统把他俩带下去的办法,想到之前垒了高炕失了暗算,这回没有小猫小狗打扰,他总要把心里的计划付诸实践。
好让他知道为什么自从白椿变成了人,他总想和白椿待在一起的原因。
尤其是碰触,他想碰触,即使以前白椿是老虎,他也总想摸虎毛。
要不是白椿总是介意这一点,武松觉得,他总会因为摸虎摸的白椿变成秃虎。
万一白椿真变成了秃虎……
武松及时止住猜想,他觉得在白椿变秃之前他这条小命的魂魄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处去了。
他要在白椿还没想到系统和金箍镯的妙用之前把他抱下去。
小心地爬回去蹲在白椿身边,武松张开双臂作势要把白椿抱起来,手还没碰到他的胳肢窝,怀里已经扑上来一团热气。
白椿呲牙咧嘴地抬高伤腿架在没伤的腿上,两条胳膊像是爬树时抱住树干一般,牢牢地圈住了武松的脖子。
下巴搭在武松的肩膀上,腾不出手只好点了点下巴催促:“愣着做什么?快行动起来!你就这么喜欢在房顶吹冷风?”
“不是……”
武松的两条胳膊还支棱在空中找不到归宿,他不是想这样抱啊。
白椿喜欢这样抱?
以前做老虎时这样包着兜在怀里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抱着人他怎么就感觉和以前天差地别了?
他真的只是想把人兜起来扛上就走,像是扛包袱那样……
“我饿了!你再不走我就呼叫宋大哥!我的腿酸得快没知觉了!”
白椿侧头凑近武松的耳朵大声嚷嚷,武松被吹到耳边的气息打断幻想,同手同脚地后退,头脑一片空白地抓住梯子。
至于他是如何走回家里去的,他不知道,脑袋里完全没有记忆。
至于他想要探索的关于白椿对他来说为什么特别,早就被武松忘到九霄云外了。
趁着养伤的工夫,白椿的小火慢炖终于派上用场了。
连着养了三天伤,自从来到梁山,他的幸福日子总算能和在景阳冈时媲美了。
忽略放在床边的和李公同款的木杖,白椿躺在炕上做计划。
拍了拍沾满短毛的枕头,白椿分不清枕头上到底是狗毛还是虎毛,一把扔开枕头,喊道:“武松!枕头上毛太多!快来除毛!”
“来了!”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武松拐进内室,手里拿着一个微微潮湿的帕子,直截了当地走到炕边,拿起枕头走到窗边,拿着帕子擦来擦去。
“毛擦干净了,汤快好了,你要现在喝还是晚点再喝?温度要热一点还是可以直接入口?”
白椿接过武松递过来的枕头抱在怀里,略一思考,说:“直接入口,现在就要喝。”
“好嘞!”
两个字刚落武松就没了影。
白椿偷偷地笑了,抓一抓枕头放在后腰,舒心地靠上去,白椿准备启用摆脱金箍镯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