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遭遇……全是因为我见钱眼开。”
“我家镇上有个老爷,家里小姐刚到说亲年纪就被姨娘指派给一个孤寡老渔夫,我那日刚好去府上送一对风筝,出来才知道小姐钻进了牛车上的杂物里,我本是要将她送回去,可是她给的金子是在太多了,晃花了我的眼。”
“后来小姐被家人找到,我也被他们抓住暴打一顿扔下了山崖。”
三人没话可说,只好安慰几句,等把李公扶上炕,刚好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
如今有了新房也不必在外头吃风了。
宋江提议暖暖房,武松在院里的大炉子上起锅,一口气做了不少菜。
白椿不想陪李公唠嗑,搬个板凳在火边烤火,坐在上风口鼻子里只有饭的香气,武松装盘的间隙笑话他:“要不要给你拿个口水兜子?”
气得白椿伸手夺了一块肉:“你可真无聊,我都听腻了。”
“你别抢!”
武松话里佯装护肉,行动上却把菜放在白椿跟前递给他筷子。
白椿又夹了块肉,招手让他赶快送进去。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三人坐在桌边等宋江。
宋江说今日该喝酒,好在他在山上埋了酒,今日正是开一坛子的正日子。
“酒来了!”
一屋子彻底热闹起来了。
推杯换盏中,李公的忧虑消失殆尽,瞧着比起最先看起来顺眼不少,话里话外憨厚老实。
酒度数不低,他喝的第一口就辣了嘴,几人看他辣红了脸不让他喝,他却坚持要喝,若不是武松抢了他的酒杯,只怕佳肴要被他忘在脑后。
嘴里吃着饭眼里瞅着酒,李公嘿嘿笑着说:“大家对我照顾颇多,尤其是宋江兄,对我不离不弃,感恩的心不知该如何表示,一杯酒总该喝下肚里。”
“不过是杯酒,什么时候不能喝?等你身体再恢复几日,到时候我们尽情陪你喝。”
其乐融融的氛围在崽子们回来后渐渐破碎。
崽子们巡山回来循声跳进门槛,十二只狗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李公脸上,尾巴根离开屁股眼,支棱在空中,爪子像是定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犹如假狗。
唯一的闹腾崽子是梁朗。
小老虎唰唰唰地跑到李公跟前,张开嘴露出少了一颗牙的牙床:“啊呜啊呜啊呜!”
“哎哟这山上怎么还有老虎?是不是要咬人?你们别怕我这就把它赶走!”
李公手里拿着筷子在空气中戳来戳去,梁朗隔空怒吼,一人一虎都在认真,看的白椿直捂眼。
狗子们看梁朗孤军奋战,跑过来给它涨气势,喉咙里冒出低吼声。
虎和狗的叫声简直是乱了乐谱的仙曲,武松一把捞起梁朗抱在怀里,带着狗去拿煨在火边的饭,出门的时候虎崽子还扒着他的胳膊倔强地扭头叫唤,甚至差点咬到武松。
“和你哥哥真是越来越像了。”
点了点崽子的脑门,武松提着瓦罐走到他和白椿的房子里,放在墙边的十三个圆口碗是他给崽子们新做的食盆。
饭挨个盛好,看着崽子们欢快地排成一长条干饭,武松顿觉好笑。
武松带着崽子走了,宋江也出手压住李公乱挥的筷子。
“别怕,这老虎是我们养的,它不咬人,第一次见你觉得面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揉着心口喘匀了气,李公放松下来,脸上看不出半分计较。
“原是自家的老虎,我还以为是山上野生的,听说被野物咬一口第二天就能毙命,我也是害怕,没有先问清楚,好在没伤了它,若真伤到它我心里也难受啊。”
这顿饭还算顺利,武松把锅碗洗干净,看着宋江和李公坐在炕上聊天时投射在窗上的光影,踱着步子回自己的家。
今晚的夜空既没有星星,也看不见大月亮,只有风在呼啸。
衣裳和头发跟着山上的树一起摇晃,武松眨了眨眼,压下被飞灰迷了眼的酸涩,进了门就急忙关上,生怕新房子第一天就落了灰。
舀水倒进架子上的水盆,武松把自己打理干净才转进里间。
多日来向往的画面在看清炕台上的情形时,他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它们……这么高的炕也能跳上去?”
白椿坐在炕上目光炯炯,指着梁朗:“狗哥哥们今日累了,你来给他演示一下,让他看看咱的厉害。”
梁朗啊呜一声,勾着尾巴走到炕边,抬头看一眼武松,又啊呜一声。
武松再睁眼就看到梁朗下了地,又一次睁眼,小崽子已经前爪按在炕上,两只后爪在炕上抓了抓,转眼就爬上了炕。
炕上的狗子和虎子围在白椿身边很是惬意。
武松心想早知如此他就不费那么大劲垒高炕了,吭哧吭哧劳心劳力哪只崽子都防不住。
像是只落败的公鸡,武松灰溜溜地脱了衣裳上炕,郁闷地躺着盯梁朗。
似乎还有一双眼在虎视眈眈,武松随意扫了一眼,却见白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似乎想和他说什么,心里的期待又一次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