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着身子直往旁边躲,武松拍开白椿作恶的利爪,连着走了三步才觉得安全。
衣裳虽还是厚衣裳,可是并没有因为厚少一些疼痛,反倒是脱下来太费劲没机会查看伤势。
武松只能无奈地打圈按揉,以缓解直往心窝钻的酸麻钝痛。
再看罪魁祸首已经掀开锅盖就着刚才盛过肉汤的碗舀了满满一碗,武松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我又没说不让你吃,再说也从没饿着你,至于这般做派?”
“你不懂,这是对美食的尊敬。”
武松扯了扯嘴角,不再管身上的酸痛,走到炉子跟前,说:“你的花样还不少。”
白椿正要说这不是花样,就见武松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个罐子,问:“你这是做什么?”
武松行动利落,眨眼间罐子就装满了,他把罐子煨在火边:“给宋大哥和崽子们留着回来吃。”
心里似乎有颗绿芽破土而出,白椿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想明白出现这种感觉的缘由。
白椿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炉子里窜出来的火花上,嗫喏道:“原来你本来就要给我留一份啊。”
像是有一个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做着他没想到的事情。
相互帮助本该习以为常,可是,白椿的视线掠过炉子,轻轻地定在忙着搅拌秘方的武松后背,怎么都无法冷静。
他似乎输了,输给了这个总是打趣他且张嘴不留情面的家伙身上。
武松抓起还有肉汤余温的泥抹在石头房上,胳膊和肩膀的衣裳跟着他的动作绷紧,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一丢丢肌理轮廓。
“不可能!我不可能输给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肉汤三五口囫囵下肚,抿干净唇上的汤汁,白椿昂首挺胸地钻进草垛子,一阵捣腾翻出他的秘密食谱,专心学习起来。
“有施家精粹在手,武松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热血上头的白椿只觉得时间流逝飞快,等他把一整本施家食谱认真地翻看完毕后,坐起来抱住头,心里有十成十的胜算。
“我的脑袋好重,知识定是装进去了。”
草帘被掀开,冷风骤然闯入草垛子,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白椿扒拉胳膊压下被冷气激出来的鸡皮疙瘩,看着蹲在进出口的武松没有好脸色:“干嘛?”
“武小弟亲自相迎白大哥移驾新宅,请白大哥第一个入宅观瞻。”
白椿顿时忘记了他和武松的“智”海深仇,随手抓起围巾和毡帽戴好,跟着武松出了草垛子。
“新房子晾透了?”
武松嫌他走得不够快,拉着白椿跑到石头房前说:“晾好了!放心住!”
两座石头房一前一后,大小几乎相同,高度也一致。
之前被武松的秘方滋润过的墙体如今已经变成了红墙,白椿不知武松又往墙里掺过什么东西,瞧起来有细碎的闪光。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果木炭的味道,等他走进屋里,顿时觉得闷热。
摘掉毡帽和围巾,白椿擦了额角的薄汗,看到像模像样的家,他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期待,回想一路遇到的各种房子,没有一个比这里还要让他觉得温暖。
拐到里间,看到窗户跟前的大炕,白椿再也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走到炕前摸了一手热,他左看右看都觉得满意。
低头看向脚边才发现美中不足。
指着炕边底下的一长块空闲空间,白椿问武松:“这是什么?”
武松把一张紧挨着墙的凳子往外挪了挪,解释道:“这是专门给崽子们准备的地方,我还给它们做了专门的垫子,等会儿铺上就好了。”
“不用那么麻烦,让它们上炕就行,我一个人也睡不了这么大的炕。”
白椿刚吐槽完就被武松的霹雳闪电闪的气血上涌。
“我怕不小心压住它们,还是准备一个专门睡觉的地方好一些。”
“你压住?你怎么压?”
白椿指着炕的手指有点哆嗦,武松看他的表情和刚才截然不同,又看了眼炕,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白椿在爆发的边缘遏制住火气,转遍整个屋子,声音气沉丹田:“这不是我的房?你不该是住在后面那座房?”
“不是啊,后面的房是让宋大哥住的,我和你住这边。”
指甲又痒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顶着风吹日晒和泥垒石头的身影。
白椿指着门口,松开下颌,努力不咬牙地说:“现在!马上!去巡山!不要让我看见你!不然,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