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想死个痛快。”
白椿动爪了。
这一回,是真动爪。
钻心的疼从肩膀处往外冒,武松一时不慎松了手,正要抓绳子,已经有一个花影叼住了绳子。
白椿又一爪拍开和它夺绳的武松,全靠一张嘴赶车。
小山丘犹如豆腐一般脆弱不堪,武松头顶上全是雪,再看前面还没颗黑豆大的出口,歇了打开车门抱着小馒头逃生的念头,专心替白椿赶路。
事到如今,他除了陪虎共苦,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事了。
“你松嘴,我来赶,不就是往北?”
白椿利索松口,把脸上的挡风布一爪扒拉下来,催促道:“再快点!”
黑豆越来越小,耳里的轰隆声越来越近,小馒头抱着狗子抹了抹泪,舌头底下的药丸已经没了影。
他想出去陪着哥哥们,车顶上传来“轰隆”一声响,车厢猛地一颤,直把小馒头震下小榻。
胡乱揉一把膝盖,小馒头哑声喊:“武松叔叔?”
没有人回话,车也不动弹。
小馒头心里一紧,声音又大了一些:“白椿哥哥!”
还是没回话,周身冷意像是刀子一般,在一刀刀割他身上的肉,狗子们凑在车门处,焦急地扒拉门板。
苍白的小手轻轻地搭上门板,眼泪落在地上,洇出一个小圆点。
“白椿哥哥……”
“你这个笨蛋!早听我的挖个雪洞哪里还需要铤而走险!你害本虎差点被雪掀飞!”
“白椿哥哥!”
小馒头急忙开门,开到一半却停了手。
“小馒头我们安全了,你先睡着,我等会儿找个好地方停车。”
听了武松的话,小馒头才彻底放心了。
应一声坐回小榻,这一回,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抖了抖身上的雪,白椿白一眼武松:“愣着做什么?不着急赶路了?”
武松晃了晃被雪埋过的头,回忆刚才的滋味,他心有余悸。
抖着手拍了拍驴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底气:“苦了你啊,以后我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驴子腿软地赶路,白椿舔了舔毛腿上的雪,看着周围散落大小雪块的雪地,无声叹息。
它也怕啊。
白椿一想到它不是个英雄虎就气闷,郁闷地跺了跺脚,它想睡一觉,去梦里找做英雄的答案。
望了望天,雪总算小了。
白椿把脑袋放在交叠的毛腿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闭了眼又有点担心。
“武松你好好赶路,胆敢再不要命地追赶三天之内,小心我一口吃了你。”
还是不放心,这一回驴车跑得有点快,白椿迫不得已睁眼,还没说话余光里就闪过一道黑影。
“等等!”
武松扯住绳子,还没张口问怎么了,大老虎已经跳下马车,一会儿就没了影。
“白椿!回来!你在哪?快回来!再不回我就要使唤金箍镯了!别耍小性子!”
遇水化冰天寒地冻的地方生生让武松手心冒出冷汗,心里一着急担心白椿撇下他独自赶路,手指捻了捻金箍镯,武松越发嘴干。
四周只有风雪的声音,武松心里没了底,正要使唤金箍镯,不远处已经冒出一道踩雪声。
“白椿!”
白椿嘴里叼着东西说不了话,武松瞧出是一个人,急忙跳车去帮忙。
看清人的模样,武松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人带上车,问:“哪来的落单和尚?是好和尚还是坏和尚?”
担心这人是个坏的伤了小馒头,武松没着急把人往车厢里安置,往前赶了一炷香的时间,刚好看到一个山神庙。
等车停稳了才招呼小馒头下车,武松把和尚安置在草垫上又生了火,二人一虎十二条狗围在火边静悄悄地看着昏迷的和尚。
“他的头可真圆真亮堂。”
小馒头一句话消散了雪崩带来的紧张,武松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你也想要?”
小馒头没回答,只低头笑,一看就是害羞了。
白椿趁和尚没醒伸爪摸了摸,虎眸立马瞪圆了。
“好滑溜啊!”
“不要偷袭洒家。”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火苗跟前窜出来,顿时吸引所有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