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夜,弟兄们竟是连自家婆娘的手艺都看不上了!”
“我几日后再上山,见他们脸色有异,问及原因,他们都说是连日吃好的积了食,饿几天就好。”
“那时他们张口闭口喊腹痛,听说下面还流血,担心情况变危急,我决心去找郎中。”
“谁知一个个拦着竟是不让我走,生怕好姑娘被郎中抢走,我只好听他们的话。”
蒋忠抹了抹泪,哭声渐大,拳头砸在膝盖上,越发后悔。
“兄弟们待我不薄,还专门给我留了一碗面,我本是要吃,可旁边有弟兄突然呕吐,忙活一通又歇了心思,那时候连上茅房都得排队,我也不想和他们抢,便走了。”
“只是没想到,那日便是见他们的最后一面啊!”
“我叫人给他们做完后事,当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兄弟端着一碗面非要让我吃,不吃就要带我走,我怕啊!生怕染了病,我不想死!”
说着他便抬头,视线落在施恩脸上,又气得收回视线。
“听说施家医术精湛,祖上有良方,我便撺掇人把他家医馆逼得关了门,本以为他走投无路好得手,谁知他又在家里看病,我只好亲自上门。”
施恩哼了一声,脸上阴风测测:“原是你啊,我爹为了让官府通融,至今还气得没能下床。”
蒋忠再不说这些经过,挺着脖子红着眼:“要杀要剐随便!老子如今豁出去了!”
白椿一通听完,脑子里只有又拉又吐,急忙扒拉武松的腿:“我冷,快让我再上去。”
武松哪里知道它的小九九,美滋滋地张开胳膊调侃道:“不让你下地偏要下,后悔了吧?”
施恩暂时不计较蒋忠做的混事,回想刚才的一通话,敏锐地揪住关键点,一步上前拽住蒋忠胸口的衣服,疾言厉色道:“他们埋在何处!带我去!”
蒋忠一看他神色紧张,正要带路突然反应过来,又靠回树上:“土堆有什么好看的?”
施恩不和他废话:“那些马匪的症状许是痢疾,痢疾会死人,若处理不当,你第一个死!”
后背似有虫爬,蒋忠的噩梦又一次映在脑海,抬手指了个方向,眼睛发直地看着某一处不动。
待施恩来到土堆前,看到一片焦土,才松了口气。
他又一脚踢上蒋忠屁股,问:“这些马匪患病后与谁有过接触?”
蒋忠按着屁股,正要挥一拳头,忽然看见武松跟上来的身影,他又老实了:“我。”
施恩:“还有谁?”
蒋忠:“没了,自从有了姑娘再也没下山。”
施恩觉得他没说实话:“挖坑的人呢?”
过了半天他才听到一声蚊子嗡嗡:“刚才瞎说的,兄弟们走得不体面,我得给他们留足面子。”
施恩终于能大喘气了。
几人忙活了半天,总算把山头消杀干净。
午后,武松和白椿站在施恩家门口,准备继续出发。
“施兄弟如今没了蒋忠的威胁,不必再忧心。”
施恩瞄一眼躲在院墙角落里的蒋忠,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他如今怕痢疾怕得紧,有这个短处在手,我有的是招数对付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寒风催人分别,怀里兜着老虎的武松就此上路了。
路过一处避风口,白椿嫌武松怀里热,熟门熟路下地抖了抖身子,武松看它炸了一身毛,像是蒲公英,吹一口气虽然吹不走种子,但是能吹走几根短毛。
又见阳光下的短毛洋洋洒洒,他笑着后退一步:“真是一个行走的蒲公英啊!”
白椿觑他一眼,勾着尾巴左右摇摆。
武松一看就知道白椿要干什么,它又要毛爪开花了,逃跑时不忘恐吓:“你敢过来我就敢闻你爪子!”
奔掠腾飞的白椿落地,稍作犹豫又一次腾空:“你敢闻我爪子我就敢挠你屁股!”
武松跑得更快了:“这老虎绝对是开智了,真不容易——嗷!”
猛虎出击,一爪就有。
武松被白椿扑倒在地,毛物爪子尖利,他的后背明显能感觉到刺挠的感觉。
“有本事正面较量,背后出爪的都是小狗!”
虎啸震得人头皮发麻。
白椿一爪子拍上武松头顶,拍完就走:“你有本事还会跑?可见你没本事。”
武松趴在地上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可是刚才确实是他先跑的,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白椿觉得武松头脑不清楚,担心和他说话太多被同化,在包袱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不让它同化的小宝贝。
忙着揉肩扭脖子的武松没走几步就发现大包袱长了一个猫屁股。
这猫是真长在包袱里了,只有屁股和尾巴在外头晃来晃去。
要不是担心被毛爪抓一把破相,武松还真想报刚才的仇。
他站在白椿身后装模作样地说:“怎么了?”
毛脑袋拱来拱去又搞了一头静电。
“我的小狮子不见了,”白椿的目光越发犀利,“是不是你觊觎我的小狮子,偷偷把它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