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包着一只饺子,施恩正要粘面皮,听了这话稍一停顿,眼里充满希冀。
“我能行吗?”
武松点头道:“一定可以!”
举起手里的擀面杖,武松敲了敲,并往前一递:“施兄弟不要妄自菲薄,譬如这擀面杖,放在伙房里头可以蹂躏面团,放在伙房外头也可震慑坏蛋,痛打落水狗。”
“若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觉得,只一根擀面杖就可打遍天下无敌手。”
包好的饺子没能好好入队,被随意放在案板边缘,施恩接过武松手里的擀面杖,指尖拂过光滑的圆木,双目炯炯。
二人一虎说说笑笑地吃完晚饭,武松回去睡觉前交代施恩。
“施兄弟勿要担心,待蒋忠带着马匪合伙找上门来,到时一举将他们拿下,便可消除后顾之忧。”
施恩点点头,把他们送回房后,轻轻地合上门。
垂在指尖的铜锁在风里晃了晃撞上门板,又晃回兜里。
今晚注定是一个难眠夜。
白椿还记得武松说过的话,它立在榻上从容不迫,毛脑袋下压,尖牙显露,圆眼闪耀烛光。
“虽你今日精神错乱说我香,但,你又信誓旦旦说我臭,且说我身上有虫,所以你别想睡床。”
脱下外衫,武松步履轻快地走到床边把衣裳甩上去,双手撑腰道:“今日只是吓唬你,你就是个臭毛物,我才不稀罕碰你。”
他摆摆手,给白椿指个方向:“你就去那个角落睡吧。”
眼看老虎压着耳朵要咬他,武松找补道:“我身经百战经验丰富,那个角落既避风不冷,又不火烧火燎,莫非你想睡一觉起来让毛发变得干燥?亦或是梦中翻身时起一身静电?”
白椿举着爪子默默思考,认为武松说得有理,低头看看爪上的毛,许是最近天气变干,它的毛毛里竟出现三两点白色皮屑。
老虎最看不得这些,遂摆尾走向角落。
毛爪在褥子上抓了抓,抓成它最喜欢的模样,再一屁股坐下,呼啦一声,便躺下了。
虽然目的地是角落,但是躺下还是占了半张床。
老虎眼睛紧盯嫌疑人物的一举一动,生怕他真如所说得那般,扑在它身上嗅闻。
好在嫌疑人物今日有些累,躺下便开始打鼾。
白椿这才眨巴眨巴眼,放心睡下了。
半夜的风甚是喧嚣,吹得窗户啪嗒震动。
一阵风又吹上墙头,长在墙头上的草许是根扎得深,竟是岿然不动。
这根草长了一双顺风耳,探听各个屋子里没了新动静,才伸出罪恶之手,爬上院墙,如同走大绳一般,走向大块黑影区域。
屋顶和院墙不差多少,黑影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地落在屋顶,只留下风经过瓦片的呼号。
犹如野猫游夜一般,黑影找定一个位置,蹑手蹑脚地搬开瓦片,生怕屋顶的土灰露馅,动作极为精细。
躺在床榻上的施恩翻个身,他的手里抱着一根擀面杖。
今日武松说的那番话给了他启发,他正闭着眼琢磨真理,突然感觉面皮发痒,似是蚊虫叮咬一般。
双眼睁开依旧是一片黑暗,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抹一把脸,没觉着有肿包,倒是指缝里多了个硬物,小小的,似是颗沙砾。
施恩顿觉纳闷,睡觉怎会有沙子?
好在他的眼睛在夜里能看清东西,就着窗外的月光,他仔细翻看落在掌心的东西。
“不是沙子,是瓦砾。”
施恩又拉好被子躺下了:“今晚的风实在强悍,连房顶都能吹晃悠,等天暖和再补补吧。”
说罢他便闭眼,准备入睡。
眼球还没来得及上翻,他又被打断睡意。
伸手抹把脸,还是刚才的感觉,施恩哪还能睡得着,万一房子被风吹塌,他岂不是就要魂飞天外?
起身正要去伙房睡,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味来,他睡了几十年的房今天才开始掉瓦砾?再大的风都有过,也没掉瓦砾啊!
施恩迅速转身,视线定在房顶,眼球只转了半圈,就有了主意。
他走到床边理了理床铺,抱着擀面杖隐入黑暗中。
蒋忠经过一番劳动非但没让冷风吹成冰块,反而出了一身细汗。
就着照进房中的月光,他扒着房顶的小破口一寸寸检查,费了大劲才找到床榻的位置。
“原来刚好在洞口底下,这就好办了。”
再将瓦片原路放回,蒋忠又一次和猫儿一般,沿着院墙下了地。
站在房间门口,手伸向后腰拿出一把匕首,拔出刀片顺着门缝一划,门闩便落在掌心。
如一阵风般吹进房中,又顺手合上门,生怕猎物被风吹草动惊醒。
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缓慢地向床边靠近,用力将匕首握在手中,举在身侧。
月光无情,映亮了匕首的嗜血银光,蒋忠瞧着床榻上的一块凸起,又一次迈步,紧贴在床头。
他极轻地说出一句话,匕首将落未落时,一双眼蓦地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