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野猪瞧起来不是善茬,又不能坐在马车上失了威风,必须有人站在前头恐吓才行。
有人?白椿想,踩一脚也能睡得着的人还不好找?
它旁边这位就是啊!
猛虎偷笑,爪子在星空下轻轻地抬起来,人不知鬼不觉地,悄悄放在武松屁股后面。
白椿觉得,这回武松应是没在胳膊上安眼睛。
一爪直接盖在武松屁股,紧接着就是一阵桄榔桄榔的动静。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暗算的武松在身体失重的同时,攥紧了手里的缰绳,好在他一身功夫不算差,踩在车辕上弹跳两下便成功坐在马背上。
安全后第一件事就是瞪着罪魁祸首。
那罪魁祸首还知道躲眼神,但是武松不想就这么放过它。
“你这是谋杀!还有!你我本一体,何故窝里斗!把我伤了后面的路你背着我走不成?!”
白椿瞥了他一眼,想起武松举着胳膊挑逗它的画面,只觉得刚才不该踹屁股,应该一掌拍他后脑勺。
“背是不可能的,只会把你手上的金箍镯抢走,回景阳冈过我的安生日子。”
武松不想也知道白椿要这么说:“你个没良心的,处了这么久还天天的想打我主意!我还没见过恋家恋成这样的人!更别说是老虎!”
林冲见武松雄赳赳地看着老虎,气昂昂地发泄情绪,一时搞不清楚武松是被眼前的野猪吓坏了,还是半夜不休息生出了幻觉,野猪当前,竟和老虎说得有滋有味。
又担心把话说狠了刺激到他,只小心地提醒:“那野猪动了。”
听了这话一人一虎同时望向对面,野猪确实动了,且动静不小。
“哼!嗷嗷!”
一声猪叫威力不小,竟引得地动山摇。
站在马车上的林冲差点站不稳,急忙抓着车厢木板。
他见地上堆积的腐叶渐渐生出空隙,月光下,泥地上的白光也越来越小,这是积水渗到地下去了。
一个糟糕的念头窜到他的嘴边:“坏了!是不是地动?”
白椿率先否定:“不是。”
武松看地上的裂痕马上就要逼近马车,急忙驱马后撤,问:“不是地动是什么?”
“大便山在动。”
武松只觉得白椿又在记仇,刚想和它道歉,让它过了这一茬,抬眼见到的画面,生生让他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冲也感到震撼,小腹陡然生出一股尿意。
还是白椿淡定许多。
“我就说是大便山你还不信,自己看吧!”
此时对面的石头上,一大片黑影乌泱乌泱。
岂止是一只野猪,那是一个家族啊!
还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家族!
武松扫一眼看过去,估算一下,不少于二百只。
二百只!
对面的气味被风送过来,现下武松才知道白椿说过的大便山是什么含义了,描述得相当到位。
脑袋里装了只老虎,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一点,看着白椿道:“不对啊!野猪不是你的晚饭吗?你怎么还如此淡定?我看对面的野猪各个膘肥体壮,应是滋味不错。”
白椿本想和武松解释,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说出口的话有些糙,再加上武松的耳朵有洁癖,只听文雅的话,最后只说出三个字。
“我挑食。”
武松甚是无语。
在场无语的只有武松一人。
林冲在最初受到震惊后,如今已经缓和过来,即使对面的野猪墙看起来无坚不摧,但是为了老婆,他甘愿拼一把。
如今也顾不上马能不能活了,人能活便是成功。
他回马车拿了一个烛台,递给武松一把刀。
“武兄弟,这是我的刀,给你用,小心些。”
武松看着林冲拳头里只有小小一个烛台,心里突然暖和起来,刚才被老虎刺激过的话也忘之脑后。
“林大哥放心,这刀还是你用,我有法子对付野猪。”
林冲知道有些人好面子,眼下武松应就是在好面子,也不管武松接不接,一脚踩在车辕上,把刀塞他怀里。
武松心里更热乎了。
他知道林冲在担心他,但是他不愿意林冲让他。
反手便把刀塞进林冲怀里,头也不回就冲向野猪群。
“林大哥,护好林娘子才是正事。”
脚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差点吃一嘴泥,武松被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站稳,来自后背的一道疾风不期而至,这下是真的要摔了。
白椿抬起一只爪子,凑近鼻子闻了闻,非常嫌弃:“噫!臭!”
武松摔倒被糊了一脸泥,抬头只能看见两只眼睛在何处,明晃晃的两个眼圈里装满怒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浑身火气聚在头顶燃烧,咬牙切齿道:“白椿!你又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