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总算自由了。
因为武松没功夫抓它。
抖了抖身子理顺身上被抓乱的毛,白椿坐在地板上,抬起前爪假装舔毛,暗中观察武松。
武松正紧闭双眼独自天人交战,他的额角和脖颈上窜出线条清晰的青筋,嘴唇也越发没有血色了。
顶天立地的大男人在此刻东倒西歪,两条腿像是从别人身上借来的,用起来颇不习惯,东踩一脚西绊一脚。
这种滋味白椿很是熟悉,想当初为了不去梁山,它也被系统惩罚过。
在脑袋里唱大戏的滋味真是余音绕梁,三百日不可断绝。
一旁的西门庆见武松有异动顿时大惊,脑袋里盘算借老虎亲近武松的计划暂时中断,三两步上前搀住武松。
“武二哥这是病了?急症?看起来好严重,快进去躺下。”
头脑混沌间,武松睁开眼睛,见西门庆的大脸杵在自己眼前,那双狐狸眼没规没矩地上下乱瞟,还有!
他身上有一双不怀好意的手,正左右游移。
怒从心头起,头脑里拍镲的动静生生被怒气压制。
为了自己的清白,武松一拳头便送出去了,有没有把那个不怀好意的人掀翻他不知道,因为拳头刚送出去他就晕了。
看了一出好戏的白椿非常满意。
它甩了甩脑袋,踩在地板上的爪子哒哒响,一步步靠近武松。
把装满干粮的大包背在身上,又拿起小狮子玩偶塞围巾里,一切准备就绪后,爪子盖在武松的后脑勺上。
“连本虎都拿系统毫无办法,你区区一个人类还想抗衡?”
说完便一口叼住武松后脖子处的衣领,拖着他完成任务去了。
等武松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是被晃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片白色光影中,他看到一张脸,这张脸奇形怪状。
好好的腮帮生生鼓起一个大包,紧挨着的左眼布满红血丝。
这人手里还拿着一根毛笔,看他一眼,便在纸上添一笔。
正要画下一笔,见人醒了,手里的笔便飞了,说话声音听起来比他自己还激动。
“你醒了?有没有不适?快让我看看!”
武松立即起身,因为起得太快眼前猛地发黑,尽管如此,嘴上也不饶人。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西门庆已经走到武松跟前,听了这话虽然不动了,但是脸上的笑却止不住。
“感情我们以前还挺客气?”
他的手抚摸脸颊,指尖堪堪停驻在腮帮边缘。
潋滟目光流连在武松脸上,又羞涩地躲开视线。
“别这样看着我,孤男寡男多不好意思。”
武松拳头硬了。
正是因为拳头硬了,他才发现另一个不对劲。
此时一个大毛脑袋正蹭着他的胸口忙活地不亦乐乎。
两只大毛爪抓着他的手腕一阵扒拉,想要把金箍镯抓下来。
似乎指头太短,爪子不太灵活,干不来精细活计,需要投注更多努力。
看起来很是专心,连他醒了都不知道。
武松突然有一种心里发堵的感觉。
像是遭受兄弟背刺,但是眼前的老虎绝对不是他兄弟。
一个两个让他不舒坦,武松闭了闭眼,一把夺回自己的手,吼道:“停车!我要下车!”
一人一虎冷不丁被吼,先是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各说各话。
“为什么?”
西门庆说的车轱辘话没窜进武松的耳朵,白椿只说了三个字,竟这样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地钻进他的脑子。
武松的火气大涨,今日他的肝火过于旺盛了。
“因为我想方便!你不想啊?!”
好在西门庆已经适应了武松偶尔脑子发抽,和一只老虎自言自语。
担心武松尿裤子,掀开车帘见附近景色甚好,有湖有树,叫车夫停车。
武松的脚刚踩在地上,系统又来了。
【请二位依靠正当理由,采取合理方式,将西门庆请进水池,以此消除拖延的隐患,避免西门庆影响终极任务进度。】
“让我来!”
武松的郁气一扫而空。
白椿看看武松,又看看西门庆,挑了一块干净的石头,继续坐下看戏。
它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在看戏。
看武松双眼杀气外露,不忘提醒:“正当理由,不要胡来,要他活着。”
武松不屑道:“理由?哼!请进水池?哼!”
身高八尺的汉子行虎步,风风火火地快步走到西门庆身前,看着他扫视自己的眼神,喉咙里涌出一口酸水。
武松喜欢速战速决,指着不远处的水池道:“西门庆,有人让你去池子里泡一泡。”
“啊?”
手指不舍地离开腮帮,西门庆疑惑摸不着头脑。
转眼一想武松当面叫他名字,瞬间心花怒放。
“武二哥这是在和我说笑?看来你我二人的关系拉进不少。”
武松骂人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身后一长串笑声打断。
“道阻且长,武松你还需努力啊!”
“麻烦!”
武松再不和西门庆纠缠,他觉得西门庆的脑子和他的脑子不一样。
打定主意,武松抬起长腿,一脚送到西门庆后心。
紧接着,水池里炸开一朵白花。
“车夫快来,伺候你家老爷洗浴。”